中西功紧紧握了握拳头。
陆军医院的病房打扫时间并不固定，而这个时间的第一原则就是尽可能不打扰到病患。
比如病人正好去做其他检查的时候，或者像这次大家去看慰问演出的时候。
但这次，中西功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在刚才的慰问表演上，中西功故意装作被山井春树鼓动的模样，和其中一个艺伎进行了亲密接触，并且还主动和其他几个艺伎都说了几句话。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扰乱那些正在监视自己之人的目光。只要能让那几个艺伎短暂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就能给自己这边的同志创造更多的机会。
“啊！”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鬼子陆军医院的平静。
当医生和护士要进行晚上最后一次查房的时候才发现，住在13号病房的患者中西功赤条条的倒在浴室地板上，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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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罗家湾19号，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地方，夜晚的风阴森而诡秘。
黑暗如潮水般笼罩着几栋建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挣扎着散发着微弱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楼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长长的走廊寂静得有些可怕，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各个办公室的窗户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时而有人影匆匆闪过，那是特务们在紧张地忙碌着，整理情报、策划阴谋。
审讯室里，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刺眼的灯光下，各种刑具闪烁着冰冷的光，被审讯者在严刑逼供下痛苦不堪。
电讯室里，发报机的“滴滴答答”声不绝于耳，红色的信号灯不停闪烁，电波在夜空中穿梭，传递着机密信息，也编织着无形的罗网。
而此刻，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马脸男子正神色阴沉的在电讯室门外来回踱步。
在他身后，一众大小特务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吴根数领导的沪上特别行动队是军统在沪上最后一支成建制力量，可就在昨晚，也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被76号的李群带人给一锅端了。
这是抗战力量的一次重大损失，也是撤下了军统在沪上挽回颜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局长。”
电讯处处长小心的将一份最新的电文送到代力手中，只有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个废物，他怎么不跟着一块去死，他要是敢回来，老子一定要枪毙他。”
扫了一眼点报上的内容，代力彻底破防了。
其他人都或是战死，或是被抓，只有你吴根数一个人侥幸逃走。
“作为军统局少有的几个招牌，将局面弄成这个样子，这废物怎么还有脸请求接应，让他去死好了！”
光嘴上骂还不解气，代力甚至将手中的电报撕得粉碎。
作为一个特务头子，代力留给外人的印象永远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毕竟一个没有城府的人，也不可能走上高位。
可前有王天木的背叛，现在吴根数又葬送了军统在沪上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代力心中的怒火是再也压制不住，终于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