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当时正值辛亥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
刚刚从香江大学毕业的林母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毅然决然的加入了那场伟大的革命队伍中。
林母不仅自己参加革命工作,还积极游说,说服了包括成都周家在内的不少名门望族捐钱捐物,共同为革命事业出钱出力。
林母的出色表现,很快引起了卢慕贞女士的注意,最终在卢慕贞女士的引荐下,林母也成功的成为了当时最年轻的同盟会成员之一。
在之后的两三年里,林母在卢女士的引荐下,认识了孙玟。
而苏溪文,当时就是孙玟的秘书之一。
孙玟忙于工作,很多私人事务都是交给苏溪文处理的,一来二去,林母和苏溪文也就渐渐熟络起来。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充满戏剧性。
“到了1915年,他孙玟是真的发达了,竟然为了别的女人,为了所谓的事业,悍然抛弃了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的卢夫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峰语气中的愤怒再也压不住,锦瑟刚刚递上来的茶碗也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知道吗,孙玟自知理亏,连面都不敢露,只敢写一份和离书让人带回去给卢夫人签字。”
深呼吸好几次,林母才勉强压下急促的呼吸。
“你知道当时夫人在和离书上,写下那个‘可’字时是什么表情面?”
“夫人没有哭、也没有闹,看完和离书以后,她等了好一会才平静地写下那个可字。”
“可我当时就站在夫人身后,只有我知道夫人桌子底下的左手已经鲜血淋漓,那是她用自己指甲扎破的。”
整个客厅里除了林母的讲述,其他人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当时被苏溪文带过去的,除了那份和离书,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枚凤纹戒指,那是夫人和那个负心汉结婚时的信物。”
这个跨越了二十五年时间长河的故事,让林峰这个近乎冷血的人都有些伤感。
历史的尘埃落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卢夫人做错了什么吗?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相夫教子,只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支持自己丈夫的所有一切。
可结果就是,在丈夫登临绝顶的时候,她自己却被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一脚踢开。
而得到的,却只有“是在个人情感与丈夫革命事业之间的重大牺牲,体现了以大局为重的朴素觉悟,被历史潮流裹挟的个体。她的婚姻与离异,折射出从封建旧俗走向现代革命过程中的家庭伦理变迁与个人命运。”
多么讽刺的评价。
“所以你们记住了,不要迷信那些大人物,尤其是那些能走到高位的大人物,表面上个个都道貌岸然,可背地里,指不定干过多少腌臜事!”
或许是多年的心事得到了宣泄,林母自己是骂爽了,可房间里其他人却是没人敢搭话。
那可是被奉为神的男人,不管是山城的老头子还是沪上的这位汪逆,都以他的正统接班人自居。
林母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惹出多大乱子。
“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怕,你们怕什么?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去澳门请夫人给我做主,我看到时候谁敢放肆!”
咳咳咳。
林母这话一出口,林峰差点被茶水给呛着。
林峰怎么也没想到,原身这个母亲竟然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有过同盟会工作经历也就罢了,毕竟也不是什么核心成员,谈不上有多重要。
可这都过去二十几年了,竟然还和那位卢夫人有联系,这就比较吓人了。
林峰都不敢想象,如果林母真的能请动卢夫人出山,到时候这天底下还有谁敢不跪着挨骂?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只能意淫一下。
卢夫人不站出来,她永远是受人尊敬的先夫人。可她要是真出来想干点什么,恐怕就是一场笑话了。
毕竟山城那位老头子,可是对那位宋夫人也动过杀心。
“所以母亲你这枚戒指,是卢夫人给你的?”
这时候的林峰可顾不上为自己之前肮脏的心思羞愧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母手上的龙纹戒指。
“嗯,夫人当时没要苏溪文带回来的那枚凤纹戒指,让苏溪文自己处理,原本她手上的这枚龙纹戒指也给了我。”
林母不理会自己儿子饿狼一般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用手帕盖住了手上的戒指,显然是没有分享出去的打算。
“我猜苏溪文当时肯定是昧下了那枚戒指,回去后撒了谎,否则以他当时的地位,孙玟不可能将那枚戒指送给他。”
林母的话让林峰汗颜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