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亚饭店今晚的的酒会级别很高,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要么是汪逆集团的高层,要么是鬼子高官。
这些人身份非凡,自然也不会接受搜身检查那种多少有些羞辱的审查,门口的守卫只是简单地查看请柬、核验身份就会放行。
“抱歉林峰君,清水先生早就安排我来门口迎接你们,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
就在林峰和秋田冬梅被卫兵拦住面面相觑的时候,晴气庆胤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辛苦晴气君了。”
晴气庆胤在清水董三和影佐真照面前虽然不算什么,但林峰和秋田冬梅可不敢慢待对方。
有晴气庆胤亲自陪同,林峰两人只是经过简单的检查,就进入了饭店内部。
距离上一次林峰在这里扔出手榴弹,炸死许多鬼子高官已经过去了快两年,除了还保留着基本框架,大厅内的装潢装饰已经彻底改变。
大理石地面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二十盏琉璃罩壁灯将大厅烘得暖融融的。
穿藏青西装的侍应生托着银盘穿梭,盘里香槟杯壁凝着细珠,碰在一起是清脆的“叮”声。
舞池中央,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正旋着圈,开衩处露出一截玉色小腿,银线绣的兰草随着动作簌簌颤动。
她对面的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指尖捏着她的腰,皮鞋在打蜡地板上滑出半弧。
靠窗的卡座里,穿西装的洋人正用生硬的中文和戴玳瑁眼镜的先生说话,桌上的珐琅烟灰缸堆着半截烟蒂。
穿石榴红旗袍的太太们凑在一块儿,珍珠耳坠晃着光,低声笑着看舞池,手帕里裹着的蜜饯散出梅子香。
看着眼前有些近乎不真实的繁华,林峰只能在心里感叹,所谓酒池肉林,估摸着也就是这番景象了。
“晴气君,我怎么看你好像兴致不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一路走进来,晴气眼神中的阴郁根本就逃不过林峰的眼睛,听到林峰的话,秋田冬梅也好奇地看着晴气庆胤。
“什么都瞒不过林峰君的眼睛,就在刚才我得到通知,说是要借调我去华北派遣军情报部工作,可能这几天就要动身。一想到要离开工作好几年的沪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或许是压力太大,晴气庆胤竟然真的告诉了林峰。
“去华北?那你走了,谁帮老师做事?”
这话林峰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晴气庆胤跟在清水董三身边可是好久了,更是清水董三从领事馆离职时唯一带到梅机关的助手。
眼下汪逆集团才刚刚宣布成立,就立刻调走清水董三的左膀右臂,还是用借调的方式。
这就意味着晴气庆胤无法通过这次调职而提升军衔。
还是从繁华的沪上调去刚遭受过战火严重摧残的华北地区,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晴气庆胤能说什么,只能用这么一句假大空的口号结束谈话。
“丁部长现在发达了,莫不是已经把做弟弟的忘得一干二净?”
和晴气庆胤分开,林峰带着秋田冬梅主动找上了正在和人聊天的丁墨。
“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不是看见了吗,我正在和熟人聊天呢!”
丁墨的确是发达了,此刻的他已经正式上任伪政府社会部长,肩上还扛着警政部次长和特工总部两大头衔,称得上春风得意。
林峰昨天下午才刚刚从香江回来,就让丁墨损失了川岛芳子那个老情人,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关于川岛芳子的突然死亡,虽然梅机关给出的解释是被军统杀手刺杀,但对于这种说法,丁墨这个老特务是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是军统的人干的,这时候他们早就满世界宣扬了。
但丁墨也是聪明人,既然梅机关亲自出面隐瞒川岛芳子的死因,必然是有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丁墨也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情人就自找不痛快。
但丁墨同样清楚,川岛芳子就是在机场,将刚下飞机的林峰逮捕之后,就立刻被人打了黑枪。
要说这里面的事情和林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同样不信。
现在林峰主动凑上来,不讽刺几句,丁墨只会感觉呼吸都不畅快。
“鄙人孟小川,早就听过林先生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难怪是连汪先生都要称赞。”
丁墨不客气地话让现场气氛一僵,不过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将话头接了回来。
“孟市长过誉了,都是朋友给面子。孟市长能成为新政府成立以后的第一人沪上市长,才是当仁不让。相信在汪先生和孟市长的领导下,沪上的经济一定会更加繁荣。”
虽然今天早上才从林母口中听到孟小川的名字,知道眼前的家伙是刚从中统副主任位子上叛变过来的,但对方的照片早就已经出现在报纸上。
林峰倒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和徐恩增虽然不对付,但那家伙对自己身份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