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未婚夫林峰可是沪上有名的情报商人,要是自己今天跟着过去,一定能有很大的收获。
“不行。”
对于秋田冬梅的要求,林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秋田冬梅眉毛一竖,显然也是生气了。
“你是谁,你是秋田冬梅。如今的沪上谁不知道你是帝国女权运动的先驱和倡导者,你要是敢出现在情报交易市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说明天那些报纸会怎么评价你?”
林峰拍了拍秋田冬梅的肩膀,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不懂政治活动的险恶。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
今天沪上的报纸,除了给伪政权歌功颂德的内容之外,最多的就是讨论秋田冬梅这个新冒出来的女权运动首倡者。
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这个时候要去情报交易会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那我做个伪装,比如扮成男人?”
秋田冬梅还是不死心,又提出一个馊主意。
“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出发了,再晚检查站的大门就要关闭了。”
将人拦在怀里,拍了拍她后背,林峰不再耽搁,直接坐车离开了医院。
一路走走停停,八点钟的时候,林峰的车子终于停在了贝当路画室门口。
说起来林峰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法租界了,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洋楼,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法租界的夜是被煤气灯染黄的。
昏黄光晕在梧桐叶隙间游移,电车叮叮当当碾过碎石路,留声机里的周旋小调从朱漆百叶窗里漏出来,混着香水与雪茄的气息。
穿旗袍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从黄包车上下来,鬓边绢花随着步态轻颤,消失在夜总会旋转门后。
巡捕房的绿皮卡车慢吞吞驶过霞飞路,车灯扫过烟纸店门口打麻将的牌客,牌客们慌忙用报纸遮住赌资。
一个个人影,一幅幅画面背后,隐藏着多少血与泪。
“先生,您来了?”
晚上八点钟,对于法租界大多数店铺来说,生意才刚刚开始,但林峰这间画室却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册的宋小慧看见林峰进来,立刻惊喜地跑过来问好。
“嗯,我过来看看,今晚会住在这里,春花嫂子已经回家了吗?”
没看见春花嫂的身影,林峰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这些天人比较少,春花嫂就下午的时候就回去的比较早?”
小保姆听到林峰晚上要住在这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显得表情,可说到后半句,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直说,在我面前不要吞吞吐吐。”
让林威出去买点吃的东西带回来,林武守在楼下,林峰和小保姆则一起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
“先生,这两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来我们店里闹事了……”
给林峰倒了一杯茶后,小保姆开始说起这这几天在店里的见闻。
简单地讲,就是画室作为中间商介绍的几门生意出现了意外。
有人拿着画室给出的信息去找货主交易,结果人财两失,家属找到这里来闹事。
还有人花钱走关系,想让自己走私的货物顺利通过关卡。
可实际上,关卡的确是过了,但没走多远又被另外一伙人给拦住了,人被抓了,货物也被扣了。
还有人花钱买官,结果上任不到半个月,就被人找理由给开除了……
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听得林峰直皱眉。
画室经营从最开始的举步维艰,到如今的门庭若市,林峰付出了很多努力。
从最开始需要林峰主动出击去寻找客户,到后面客户主动上门,实现良性循环。
林峰能在沪上情报界站稳脚跟,这间画室出力不少。
可现在,明显是有人要砸了自己招牌啊。
“你把那些出了问题的交易全部整理出来,我会尽快解决。”
虽然身体已经十分劳累,但林峰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先生放心,春花嫂也知道这些事情多了不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然我刚来也不会知道这些事。”
没让林峰久等,小保姆就从旁边的大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林峰面前。
这倒是让林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春花嫂干了这么久都没明白这是事情的重要性。
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有些小瞧那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中年妇女了。
让小保姆去给自己准备洗澡水,他要先洗漱一下再去布拉格咖啡馆,正好趁着这点时间吃几口东西。
一整天没吃东西,林峰感觉体力都快被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