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威林武还在天府路小院闲聊的时候,林峰已经带着秋田冬梅和周如烟来到了礼查饭店参加一场临时举办的午餐会。
这场午餐会当然不是请大家来吃饭的,而是有几个刚从欧洲过来的情报贩子组织的一场会面。
随着欧洲局势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和欧洲有关的任何情报都能卖出高价。
这种火热的气氛,连远在数万里之遥的沪上情报市场都受到了影响。
数百平米的大厅里厅里弥漫着雪茄烟、法式香水和黄浦江潮气混合的气味,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
十二张圆桌铺着爱尔兰亚麻桌布,银餐具旁摆放的却不是名卡,而是各色信封——有的烫着金边,有的印着机关钢印,有的只是普通牛皮纸。
林峰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放眼望去仅仅是一楼大厅的人数就不下百人,更何况今天的礼查饭店可是被包场了,楼上房间肯定还有不少人。
那今天这场临时举行的情报交易会,规模可就十分惊人了。
林峰踏入大厅时,留声机正播放着舒伯特《鳟鱼五重奏》的第二乐章。
一名侍者认出了林峰的身份立刻迎上来,用带英国口音的沪上话低语:“林先生,三号桌留了座,靠窗——能看到海关大楼。”
林峰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跟在身边的周如烟十分有眼力劲,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两元面值的英镑递给了侍者。
礼查饭店今天的宴会规格很高,如果不跟着林峰,周如烟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这会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干起丫鬟的活。
跟着侍者来到所谓的三号桌面前,林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桌子不大,上面只简单摆了几盘糕点和水果,然后就是每张桌子旁边只有四把椅子。
这就意味着每张桌子在只能坐下四个人。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每个桌子上面上都摆着一个枫叶状的胸针。
林峰将东西拿了起来,这枚枫叶胸针采用哑光银质打造,叶片轮廓饱满却不失棱角,边缘刻意做旧的磨砂处理让红棕色珐琅釉料自然晕染,宛如秋日清晨带着露水的枫叶。
五片叶瓣以不对称角度舒展,中央叶脉处镶嵌着三粒细小的茶晶,在光线下折射出温润的暖光。
一个不分男女的小装饰,却是区分今天在场人员身份级别的重要道具。
“我来帮你带上。”
秋田冬梅这时候也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了,拿过去看了两眼,才小心的别在林峰胸前。
“走吧。”
林峰注意到秋田冬梅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还剩下的一枚胸针上,就拉着她离开了。
这里可不是闹笑话的地方。
刚转过身,林峰就看见几个熟人聚在一起,林峰也走了过去。
“林峰君,我听说前两天有一艘运煤船在吴淞口沉没了,没什么影响吧?”
看到林峰带着两个女人走过来,刚才还聊天的几人都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立刻散开,一个戴眼镜的日本商人反倒主动开口搭话。
眼前这个小鬼子叫松本友,也是林峰合作的日本大商行之一,双方交易的主要物资就是粗炼过的钨矿石。
但因为很多原因,林峰已经有段时间没给这家伙供过货了。
这次好不容易联系到的几十吨货,结果刚到吴淞口就被宪兵队给截胡了。
说是宪兵队,其实就是派遣军司令部弄的鬼,他们是不想让越来越难得的物资落在海军手里。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吴淞口才动手,林峰暂时也没弄清楚原因。
“松本先生消息灵通。不过沉的是运‘大同煤’的旧船,您关心的‘抚顺特种煤’……昨天刚进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
林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按照以往的惯例,物资只要到了沪上,自己这边负责的事情就算是全部结束了。
可这次就是这么巧,货刚到沪上,松本商行的人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宪兵队给查封了。
等于是说货物虽然到地方了,但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交接。
林峰甚至怀疑,眼前这个狗东西是不是想黑吃黑。
“哈哈哈,有林峰君出马,那我就放心了。”
松本友当然明白林峰为什么会不满,也没有解释什么,干笑两声就不说话了。
“三号仓库不是查封了吗?”
这次开口说话的女人叫苏婉,三十出头的年纪。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珍珠耳坠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旗袍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细碎的缠枝莲纹从肩头蜿蜒到裙摆,盘扣是同色系的玉色琉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
旗袍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姿愈发窈窕,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很快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