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虽然是自己看中的学生,也有一个帝国陆军少佐的虚衔,可到底不是梅机关的人。哪怕他们私底下再互相信任,有些话也确实不方便说出口。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清水董三就决定给影佐真照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自己的老伙计能不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交代林峰等着,清水董三拍拍手掌,门外立刻有侍从进来。
清水董三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林峰和那个侍者两人。
在日本的文化体系里,客人和侍者之间的基本原则是只能“通过”,不能“越过”
通过的意思就是客人不能直接对管家或下人下达指令。
正确的流程是:客人将需求告知主人→主人再吩咐管家→管家执行。
直接跳过主人与下人沟通,会被视为对主人家“统御力”的质疑,是非常失礼的。
交流仅限于“应答”与“传达”:
下人不能主动与客人攀谈。
客人问话时,下人应跪坐、低头、使用最高敬语,回答内容仅限于必要的事务性信息(如“主人正在前来的路上”),绝不能闲聊或发表个人意见。
同时也严禁“横向”社交:
客人不能与下人建立任何形式的私人交情(如递名片、私下送礼),这会被解读为在试图“挖角”或破坏主家的内部秩序。
所以清水董三让眼前这个侍者进来,也仅限于照顾林峰的基本需求,不是让他来陪林峰聊天的。
这么做还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毕竟这里是清水董三的在梅机关的休息区,谁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林峰就这么孤零零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清水董三才一脸凝重地返回。
林峰发现,这老鬼子进门之后看林峰的眼神都变得明显不一样了。
他没有再深入之前的话题,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老师,最近金陵黄金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对您是否有影响?”
提到黄金失窃案,清水董三原本凝重的神情更加不好看了,眉头也微微蹙起:“这件事确实棘手。黄金失窃,不仅让蝗军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这笔黄金本是用于稳定新政府经济的重要资金。现在下落不明,对我们在华的战略部署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守拙,你在沪上也算消息灵通,可有什么线索?”
林峰心中一凛,知道老师是在考验自己。
以往的时候,林峰总是摆出一副避嫌的模样,从事的情报交易工作也全都避开华日双方,他名下贸易公司的大笔物资运输,也给他这个借口提供了最好的理由。
但今天的清水董三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几次三番为难自己。
他装作思索的样子,缓缓说道:“学生也只是知道了发生了这种事,但具体怎么回事并没有打听。不过老师,学生之前给秋田说的那些话,您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清水董三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昨天秋田冬梅已经将林峰的想法说给了他听,办法就是联合宪兵队,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新政府的经济顾问司。
这在清水董三看来就是可耻的懦夫行为,因为那样做问题不但没有解决,还因为内部倾轧引发混乱。
要是换做之前,清水董三早就开口训斥了。
可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的性格已经变了很多,所以当林峰将话题引到这个问题上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火,而是想再问问林峰的意见。
但没想到,林峰到现在竟然依然还坚持原来的看法。
“守拙,你是我看中的弟子,也是冬梅未来的丈夫,你身上的责任十分重大,我希望以后你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勇敢地站起来承担责任和解决问题,而不是一直依赖你那些来自家族传承的权谋之术。”
清水董三此刻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仿佛林峰的回答突然触及到了他的某个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