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峰和林母去丁墨家里做客的时候,法租界一处公园内,周如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李桐。
四月初的沪上公园繁花似锦,可周如烟却是一点欣赏的意思都没有。
周如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站在湖边的长椅旁,脸色有些苍白。
之前林母的话给了她很大压力。
她很清楚今天林峰母子是去拜访大汉奸丁墨的。
而自己延党成员的身份,丁墨李群是很早之前就知道的。
那两个大汉奸之前看在钱和林峰的面子上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是借着这层身份,在李家被丁默吃干抹净以后,李桐依然可以在如今的沪上贸易和运输圈占据一席之地。
可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已经大不相同。
丁默和李群早已经发展到连日本人都要依仗的地步,而自己这边呢,李桐为组织上收集物资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周如烟不止一次劝过李桐,让他收敛一些。
可李桐呢,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还是该干嘛干嘛。
看着李桐日渐着魔的样子,周如烟自己也渐渐恐惧起来。
李桐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有些凌乱,他快步走到周如烟面前,语气有些急促:“如烟,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之前周如烟找美国人联系到那些内燃机和发电机组织上很重视,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筹足了资金,可怎么把这么多机械设备运输到交到组织手里,却是难住了李桐。
这两天,他愁得头发都掉了很多。
更让他糟心的是,同为组织一员的周如烟不但不帮忙想办法,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要拉着自己逛公园。
所以一见面,李桐的语气就有些不好。
周如烟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李桐,最近局势越来越紧张了,日本人的封锁越来越严,我们的活动也越来越困难。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离开沪上,生意先交给手下人打理,我们两先回成都去。”
周如烟带来的人在周围放风,在空旷的公园里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周如烟就快速将林母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李桐皱了皱眉头:“回成都?现在正是组织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怎么能走?”
如果是李桐对林峰的态度还有些复杂的话,那对林母就只有厌恶了。
好好的豪门阔太太不当,非得千里迢迢赶到沪上往伪政府里钻,摆明了是要当汉奸。
更让李桐恶心的是,为了陪周如烟演戏,面对林母的时候李桐还要不停地赔笑,这让他对林母的观感更差了。
“可是,如今的沪上太危险了,你随时都可能暴露。”
“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这次回去,我们就定亲,然后在成都继续为组织工作。成都的周家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势力,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为组织筹措更多的资金和物资。”
周如烟拉着李桐的胳膊哀求道。
李桐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沪上是我们的主战场,我们不能退缩。现在组织需要大量的物资,我必须留在这里,继续搜集物资。”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周如烟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们回成都,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好地战斗。你看看你现在,为了搜集物资,不顾暴露的风险,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我不怕出事!”李桐说道,“为了国家和民族,我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沪上,我要和组织在一起,和同志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