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大步走进县衙,眼中闪过冷厉杀机:“你就是这么办案的?这些年办的冤假错案,怕不是有几百件!把他给我拿下,押送到天牢候审!”
听到命令,御林军心说终于轮到我们登场了,哗啦啦一拥而上,把赵正绳捆索绑,御林军整齐列阵,把整个县衙包围起来,任何人许进不许出。
刘清辞怒喝:“关中总捕头就是这么办案的吗?你的举荐人是谁?本王要严密查办,把你们一网打尽!”
赵正高声辩驳:“侯爷!自古捉人拿脏,卑职到底犯了什么错?”
徐青崖指着杨铮说道:“一百八十万两镖银,足有十几万斤,杨铮带着几个小捕快,在两个时辰内替换完,然后再把这些银两藏起来,嘿嘿!我给你一百御林军,你去替换试试看!”
顿了顿,徐青崖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说,杨铮有三头八臂,有瞒天过海的神通,能在极短时间内搬运一百八十万两银子,但是,制造一百八十万两假银子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力物力?就算是石头做的,也需要几百两吧!杨铮这点儿薪水,怕是要攒五十年!”
刘清辞厉声训斥:“这种小孩子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你们竟然在县衙上争吵这么长时间!全都是混账!”
徐青崖微微眯起眼睛:“赵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的冤枉,你和杨铮无仇无怨,这般设计陷害,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想尽快结案,二是奉命行事,前一种说明你贪赃枉法,办理无数冤假错案,后一种更麻烦,说明你会被人灭口!”
徐青崖挥了挥手,御林军把赵正拖拽下去,赵正满脸惊恐,涉及到一百八十万两巨款,他这个关中总捕头只不过是其中一环,负责扰乱局势,如果他被关入天牢,幕后之人为了保密,肯定会杀人灭口,甚至除掉他的家人。
赵正哀求道:“我招供!我是奉命扰乱局势,我有大秘密禀告!”
徐青崖打个响指。
御林军停下拖拽的脚步。
徐青崖把赵正扔给杨铮。
“赵正刚刚想陷害你,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开口,我等你的消息!”
杨铮闻言一愣,但赵正的陷害让他异常恼怒,拽着赵正去往后衙。
刘清辞耸耸肩:“青崖!办案怎么这么简单,连我都可以办案!”
徐青崖轻笑:“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赵正是在陷害杨铮,但他们不敢开口反驳赵正,因为赵正是关中总捕,我敢说这句话,因为我是靖安侯。”
程灵素补了一刀:“如果开口的不是靖安侯、一字齐肩王,早就被赵正当成同党押入大牢了,这不是办案,这是比权势,王爷占据绝对优势!”
刘清辞苦笑:“天呐!今年不给父皇烧纸了!多给祖宗烧点纸,再给他们烧几根皮带,好好教训父皇!”
县令和捕快两眼看天。
他们现在是瞎子、聋子。
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看到!
……
县令是个好官!
如果县令是贪官、昏官、庸官,杨铮根本就没有辩驳的机会,会被赵正关入大牢,严刑拷问,屈打成招。
杨铮能在县衙与赵正辩论,就是因为县令是好官,知道杨铮无辜,给他辩论的机会,或明或暗的支持他。
县令名叫熊晓庭,是刘定寰登基后首次科举考试的进士,为官清廉,能力也很不错,在百姓中口碑极佳。
熊晓庭能与本地世家大族、武林世家以及山寨土匪争锋,靠的就是能力超卓的杨铮,就连熊晓庭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竟有杨铮这种人才。
杨铮在后衙审问赵正。
徐青崖没有看卷宗,而是让人把所有当事人请来,亲手记录卷宗。
目前记录的卷宗毫无意义。
参与此事的势力太多,卷宗被改的乱七八糟,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徐青崖端坐正堂,程灵素和熊晓庭暂时充当书吏,刘清辞旁听,钟灵手持水火棍,谁敢撒谎,抡棒就打。
邓定侯、西门胜、归东景等人在旁边充当公正人,最先被审的自然是临阵脱逃的天字一号嫌疑人赵振飞。
“赵振飞,接镖的是你,放下镖车去买马的也是你,怎么那么巧啊!你刚刚离开,镖车就被人劫走,本官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花言巧语!”
赵振飞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徐青崖,徐青崖眯着眼睛,身上散发出如神似魔的杀意,嘴角闪过若有若无的嘲笑,嘲笑他自不量力——你做的我都知道,你越挣扎,我越开心,猫抓老鼠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此时已经从盛夏转入秋季,正是草木凋零的肃杀季节,徐青崖的杀气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凝成实质的杀机吓得赵振飞心胆俱裂。
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设想数十个版本的发言稿,半个字也说不出。
徐青崖冷冷的说道:“镖局是最重视规矩的行当,每一条规矩都是镖师用性命得来的经验,赵振飞,你做了几十年镖师,走镖的规矩你比我懂。
在场这么多镖师,江湖排行前十的镖师来了好几位,我请问,哪家镖局押镖的时候,镖头可以私自离开?
这是联营镖局的规矩吗?
这个规矩可真是实惠啊!”
徐青崖阴阳怪气的嘲讽众人。
邓定侯赶忙说道:“侯爷!联营镖局没有这种规矩,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任何镖师,任何局势,只要处在任务中,就算亲爹死了,也必须把镖送到目的地,然后再回家发丧!赵振飞私自离开,乃是不可饶恕之罪。
根据联营镖局的规矩,把赵振飞革出门墙,消除名帖,永不录用。
联营镖局的规矩是铁打的。
任何人违规,都会遭到严惩!
包括我本人在内!”
西门胜厉声道:“说的没错!联营镖局的规矩是铁打的,是我们用性命杀出来的,任何人违背规矩,都是与联营镖局的老少爷们为敌!赵振飞,纵然你有千般理由,我也留不得你!”
归东景叹道:“看来,咱们要给弟兄们说说规矩了!今天赵振飞放下任务私自离开,明天又该轮到谁?镖师这么不负责任,咱们怎么做生意?”
徐青崖挑挑眉毛:“赵振飞,你现在是丧家之犬,不仅没人救你,还有人想杀你,杀人灭口,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招供,要么我把你关起来,用你作为诱饵,引诱幕后黑手登门!
你犯的罪很严重,但罪不至死。
无论充军发配,还是搬石头修河堤做苦力,至少能保住性命,过得几年大赦天下,或许有机会回家团聚。
如果你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就算我不杀你……想杀你的人,能从川北排到云贵,天下吃镖师这碗饭的,无不恨你入骨,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赵振飞做的事有多严重?
简而言之四个字——吃饭砸锅!
身为总镖头,押镖的时候,放下镖车去做别的事,这事儿传出去,镖局的牌子就别想要了,所有镖局都会与他划清界限,免得被这货牵连进去。
镖局为何强调规矩?
因为镖局行的核心是……信任。
商户信任镖局,才会雇佣镖局押送货物,镖局每次完成任务,都是加深这种信任,任务完成度越高,获得的信任越多,如此才能做的越来越大。
押送巨量镖银的时候,总镖头由于自身喜好放下镖车溜了,如果赵振飞是参与劫镖的人,这事还能理解,谁家都有叛徒,如果单纯是因为喜好,劫镖完全是意外,那才是真的完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