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行波图》是花白凤举行拍卖会时的拍卖品,被狄飞惊买走。
不过,在拍卖之前,花白凤仔仔细细检查过,画卷没有夹层、暗记、显影墨水等标记,也没有武道真意。
花白凤用尽手段检查,发现这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作,遂找寻高手临摹了一份,是高手工匠“精摹”。
“精摹”约等于复印,不是比对着图画自己绘制,类似把一张薄纸放在书画上面,根据透过来的痕迹描绘,那些高手工匠,能够“以假乱真”。
黄蓉是在海岛长大的,黄药师不擅长表达情感,对黄蓉少有陪伴,黄蓉时常坐在海边,观察鱼虾、海鸟。
看到《金鲤行波图》,黄蓉下意识想到洋流变化时跃动的鱼群,想到千百条鱼同起同落的场景,又想到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拳,下意识舞动起来。
原图也好,临摹也罢,那些想通过图卷参悟“鱼龙百变”的武者,都把这幅图当成死物,准确的说,他们把图画中的鲤鱼当成死物,满脑子图画,却没见过鱼群,也没见过鱼跃水波。
在海岛长大的黄蓉,见过鱼群迁徙的壮丽场景,见过一条条飞鱼跃出水面的奇观,见过风平浪静的海面转瞬变成万里波涛,以她的聪明才智,立刻把图画与记忆融合起来,以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拳为根基,把自己变成鱼群。
鱼群的跃动,水波的变化,顺流而上也好,逆流而行也罢,又或者是鹰击长空、鱼翔浅底、百舸争流,这些场景都活过来,融汇在拳脚武技中。
黄蓉的武道天赋极高,就是脑子太活泛,太喜欢耍小聪明,喜欢花里胡哨的招数,没有持之以恒的耐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内功根基比较差。
到了“神雕”时期,黄蓉初登场时能与欧阳锋硬拼十几招,此后挺着大肚子举行武林大会,参加襄阳大战,严重损耗元气,十六年也没补回来。
对脑力、算力、灵性、悟性要求越高的武功,越是适合黄蓉,泰山派的岱宗如何,黄蓉或许能领悟九成。
至于郭靖……找一门学无止尽的水磨功夫让他磨就可以了,郭靖能耐心的磨到天荒地老,练到地老天荒。
莫说十三层,就算一百三十层,只要给他时间,郭靖就能磨下去。
不知不觉间,天色转亮。
众人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返回归云庄客房,像模像样的起床晨练,等着吃早点,对昨晚的事半句不提。
陆乘风同样什么都没说,众人吃完早饭,想去太湖泛舟,还没上船,忽见湖滨远处一人快步走来,头上顶着一口大水缸,姿容体态,极为诡异。
待他走近,发现此人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轻飘飘地快步而行,那缸赫然是生铁铸成,里面满是清水,足有上千斤重,老者顶着水缸,轻飘飘的走在湖面上,湖水只淹没到膝盖。
刘清辞惊道:“这人是谁?举起千斤铁缸不算难,用脑袋顶着,对脖子负担太大,会把脸面憋的通红,顶着水缸踩水不过膝,那就万万做不到了,此人膂力之强,轻功之高……他莫不是无上大宗师?这是哪派的铁头功?”
说话功夫,老者在水边走一圈,把水缸放下,又轻飘飘的走回来,老者一捋白须,哈哈大笑:“这位先生就是归云庄陆庄主吧?我找你有事!”
陆乘风闻言眉头微蹙,心说这位老者的膂力,胜过黄药师不知凡几,这等人物来找自己,多半来者不善。
在陆乘风心中,黄药师比三清佛祖还要重要几分,万万不愿承认黄药师不如别人,奈何老者的“魔术”实在是出人预料,陆乘风惊的无话可说。
“请先生入庄一叙!”
陆乘风心说为今之计,唯有借助庄内八卦大阵,才有一两分胜算。
老者点头微笑:“好吧!在哪里说都一样,正好向你讨两杯茶!”
杨艳眉头微蹙:“怪哉!这位老者顶着千斤水缸过河,踩水不过膝,内功外功都臻至化境,但是,我连续对他表现出敌意,他却感觉不到,他身上没有丝毫煞气,更没有半分威胁!”
花白凤道:“我也一样!我的武者感应告诉我,如果对他出手,能在三招内生擒他,我的胜算是十成!”
秦南琴道:“我……我也尝试着释放战意,也没感到半分威胁!”
殷素素道:“莫非是绝代高人觉得咱们是蝼蚁,不值得他关注?”
徐青崖吐槽:“狗屁的高人!这就是江湖戏法,水面下有木桩子,他踩着木桩子过河,当然能水不过膝,至于那个大水缸,那他妈是空心的!”
糟老头就是金庸笔下第一丑角,金牌魔术师,超级逼王,裘千丈。
别的逼王,比如“两个对时”,人家至少有二十几年的内功修为,别人只能撑一天,他能撑两天,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本事,装逼装的清新绝伦。
唯独裘千丈,这货装逼,一是靠着与弟弟裘千仞一模一样的脸,二是层出不穷的戏法,连黄蓉都上当了。
那个大水缸不是实心的,是两层薄薄的铁皮,造型类似于倒扣茶杯,上面是茶杯底,只有浅浅的一层水,连缸带水加起来,重量不超过二十斤。
裘千丈出身武道世家,再怎么不学无术,终归有几分内功根基,学学江湖艺人的顶大缸,能有什么难度?
半点内功不会的杂技艺人,就能凭借高强度训练练成“顶缸”,不仅能踩着大缸旋转,还能在缸内塞人。
裘千丈再怎么废柴,也有二流水平的内功根基,顶大缸轻而易举。
众人说话声音非常轻,徐青崖没有公开揭破裘千丈的把戏,但刘清辞听到这话,勃然大怒,蹬蹬蹬跑到水边,发现水面下果然有一层木桩子,踩着木桩子到达对面,抓起大缸,大缸果然是空心铁皮,上面浅浅放着一层水。
刘清辞蹬蹬蹬的跑回来。
此时,裘千丈已经走远,刘清辞找不到发泄目标,气得胡乱哼哼。
杨艳、殷素素、花白凤这些聪明人更是气得粉面通红,一世英名,被人用江湖戏法耍了,真他娘的丢人。
看着徐青崖似笑非笑的表情,杨艳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转而想到,徐青崖肯定早就看出裘千丈的戏法,却故意藏着不说,就是想看她们丢脸。
“夫君,你坏死了!”
“郎君,你想拿捏妾身,妾身本就任凭拿捏,何必耍弄小手段!”
“侯爷,奴婢是您的丫鬟,如果奴婢能让您一笑,奴婢心甘情愿,只是几位夫人……您做的有些不妥!”
“老爷,您做错了!”
“哼!”
最后开口的是刘清辞,刘清辞想不到理由,只能发挥与生俱来的能力,抓住徐青崖后腰软肉,扭了半圈。
徐青崖:怎么都怪我啊!
……
归云庄。
裘千丈得意洋洋的坐在首位。
陆冠英在大堂上展示拳法,他练的是佛门功夫,打的是罗汉伏虎拳,拳风虎虎,足影点点,打一拳,喝一声,威风凛凛,宛然便似一头大虫,在纵跃翻扑之际,突然左掌竖立,成如来佛掌之形状,砰的一拳,击在地下,着拳处的方砖立时碎裂,显见根基扎实。
陆冠英托地跃起,左手擎天,右足踢斗,俨如一尊罗汉佛像,佛门武功首重根基,陆冠英练的颇为不错。
裘千丈摇头晃脑的吹嘘:“令郎的功夫还算不错,但人不是砖头,谁会站在那里任凭你打?还有,倘若敌人的内功超过你,你一拳打过去,反而会被敌人震伤,我来给你演示演示。”
说罢,裘千丈走向天井,拿起两块砖头,轻轻一搓,搓成了粉末。
陆家父子惊的目瞪口呆。
裘千丈继续说道:“陆老弟,你是太湖水寨魁首,身份不俗,老夫原本不想打扰你享清福,但是,你最近犯了一桩大忌讳,老夫不得不提点!”
陆乘风道:“请前辈指点!”
裘千丈道:“你们几个,怎么能对金国密探出手!你抓了金国密探,金国大军南下,你们全都是罪人!为今之计只有立下功劳,才能稍稍赎罪!
我看这样,老夫愿意做保人,推举你们加入金国,做金国密探,六王爷礼贤下士,招揽群雄,有孟尝之风,你们加入大金,必然能得到重用,今日这点小小得罪,没有人放在心上!”
陆乘风怒道:“混账!我敬你是江湖老前辈,对你客客气气,你竟然让我投靠鞑子,像你这种大英雄,我归云庄招待不起,请老前辈离开吧!”
裘千丈冷笑:“是吗?”
裘千丈微笑不语,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着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一个高约半寸的瓷圈飞了出去,跌落在桌面之上,瓷杯却不见有半点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