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有本事下来打!”
“他奶奶的,你敢下来吗?”
“混蛋小子,我……饶命!”
几个水鬼踩着水,露出脑袋,对着郭靖怒骂,想让郭靖下水,郭靖谨遵徐青崖叮嘱,看到敌人立刻放箭。
郭靖的武功远远未到大成,内功武技都有缺憾,箭术却是登峰造极,一张硬弓一壶箭,杀的血染碧霞天。
所谓“水鬼”,指的是在水边讨生活的人,他们自幼泡在水中,能在水下睁眼视物,大多从事打捞工作。
比如,某条运河年久失修,河道淤泥暗礁丛生,货船触礁沉没,老板就会雇佣水鬼打捞商品、减少损失。
更厉害的是生在海岛的海龙兵,也被称为“蛋民”、“采蛋人”,能潜入水中采集珍珠、鲍鱼等珍品,靠着简易维生装置,能闭息一炷香时间。
最具代表性的是铁鞋大盗!
满清雇佣的这些水鬼,手艺比起铁鞋大盗多有差距,虽然带着猪尿泡制作的气囊,但毕竟不是“楚狂奴”,浸泡一段时间,必须露出脑袋换气。
黄蓉负责用阵法围困水域,郭靖负责狙击,看到有人露头,抬手就是一套连珠快箭,归云庄的水鬼喽啰,随之扔出大网,把重伤的水鬼捞起来。
水鬼好似落网之鱼,上天入水无处可逃,就算他们真的变成鱼,面对层层叠叠的渔网,也只能束手投降。
“砰!”
领头的高手运足真气,骤然从水面冲出,掀起一丈多高的水浪,借助踩水之力,不顾一切冲向郭靖黄蓉。
郭靖抬手射出三根箭矢,由于水浪阻隔,没能射中领头人要害,只射到手脚大腿,武者见血,如疯似狂,领头人怒吼一声,挥爪抓向黄蓉咽喉。
看着落下来的水滴、水浪,黄蓉锦鲤般跳跃,在水浪中来去自如。
桃花岛武技与“水”大有关联。
黄药师绰号“东邪”,东方属木,名“药师”,同样与草木有关。
水生木。
桃花岛弟子在江河湖海战斗,战力会提升两三成,更别说黄蓉参悟《金鲤行波图》,领悟鱼龙百变身法,任凭领头人如何出招,都能轻松避过,纤纤玉手在水面轻轻一抓,把水滴当做暗器激射出去,水滴炸开,水花四溅。
此法名为“劈空掌”,是黄药师为弥补自己在“中远距离”攻击方式不足创出的武技,黄药师出掌,能隔着两丈劈碎铁八卦,黄蓉出手,只能弹射出一片水波,恍恍惚惚如镜花水月。
黄蓉何等灵透,手还没收回,手指轻轻一勾,施展落英神剑掌,此法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虚实相生,洪七公有过评价: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太他娘古怪,与他拆招是自讨苦吃,结结实实给他一掌“亢龙有悔”即可。
领头人本就心烦意乱,面对黄蓉花里胡哨的招数,更是纷乱如麻。
太湖水波映着阳光,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更显得如梦似幻,领头人只觉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尽是黄蓉的影子,好像有几百只手掌打向自己,有心拆招,却不知该从哪里拆解,有心沉入水底,郭靖命令水手开船冲锋,船头狠狠的撞过来。
“啪!啪!啪!”
领头人被封住十几处穴道。
黄蓉笑嘻嘻的说道:“二哥说我的武功太过花哨,都是骗人的招法,但只要能把人骗到,就是我赢了!”
领头人怒喝:“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妖女!妖女!混蛋小子!混蛋小子!敢和我正面对决吗?”
郭靖摇头:“这位兄台,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兄长有令,作为弟弟,我不能不听,兄长让我放箭擒敌,在把你们击溃之前,我不能放下弓箭!”
“你兄长是什么人?老子到阴曹地府见了阎王,也不会放过他!”
领头人恶狠狠的看着郭靖。
黄蓉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把你送到六扇门,审问你的是二哥,把你送到阴曹地府,审问你的还是二哥,难道你没听过‘玉面阎罗’大名?”
领头人很想让自己魂分魄散。
阴间阳间都被同一个人坑,变成鬼魂也不踏实,还是魂飞魄散吧!
“你叫什么名字?来了多少人?别装硬汉了,你老实招供,我们带着卷宗去六扇门就行了,你不老实招供,我们只能把你交给二哥,你是希望玉面阎罗亲自审问你,还是老实招供?”
黄蓉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不得不说,扯虎皮拉大旗这招,真他娘的好用,黄蓉简单吓唬两句,领头人便支撑不住,苦笑:“我招供,别把我交给徐青崖!把我送到刑部,或者给我个痛快!我不想看到徐青崖!佛爷是密宗弟子,法号神照,他奶奶的,什么立功受赏,真他妈的坑人啊!”
黄蓉摘下神照和尚的帽子,发现这货果然是和尚,戴了根假辫子。
“你们来了多少人?”
“康亲王拨给我十二人,又给我一万两银票,让我到了扬州之后,雇佣一批水鬼,然后带着水鬼去苏州,免得被人认出来,我贪了九千两银子,雇佣了二十五个水鬼,姑奶奶,我把毕生绝学都献给你,你就饶我一命吧!”
“你刚才不是请求速死吗?”
“姑奶奶诶!这是江湖规矩,我表现的硬汉,咱们双方互相给台阶,我把情报交给你,你饶我一条命!”
神照和尚是康亲王的护卫。
康亲王是康熙的堂兄,年纪比康熙大了十来岁,是康熙的盟友,表面上唯唯诺诺,不敢与鳌拜争锋,实则与完颜洪烈差不多,礼贤下士,招兵买马,麾下高手众多,神照和尚是康亲王最信任的护卫之一,本是金刚寺弟子,吃不了刻苦练武的苦,中途叛出师门。
当然,面对康亲王时,显然不能说这套话,而是“飘零半生未遇明主,今日见君如拨云见日”的套话,神照和尚武功不俗,康亲王颇为倚重,做梦也不会想到,这货竟然是个软骨头,口号喊的震天响,实则都是江湖套话。
黄蓉心说不对,就算满清的人才都死绝了,也不该派出这种货色。
黄蓉不知,康亲王麾下高手要么进宫保护康熙,要么用于制衡鳌拜,神照和尚属于矮子里拔将军,况且,倘若在陆地战斗,黄蓉未必能赢神照。
“你这废物连我都打不过,你的武功有什么用?打把式卖艺吗?”
“姑奶奶,我是金刚寺弟子,只是吃不了苦,练不成高深技法。”
“你会什么武功?”
“小人会龙象般若功……”
“巧了,靖哥哥也会!”
黄蓉给郭靖使了个眼色,郭靖运转龙象般若功,骨骼关节啪啪作响,周身气血好似烘炉,显然又有突破。
龙象般若功堪称武侠世界最强水磨功夫,巧的是,郭靖最喜欢的就是学无止境的水磨功夫,与之万分契合,再加上蛇羹增补,短短数日功夫,已经突破至二重天,膂力大有提升,饭量也提升很多,吃饭时直接抱着饭桶吃。
神照和尚:你特么逗我?
黄蓉威胁道:“神照大师,如果没有别的筹码,小女子只能遵从结义兄长的命令,大师,你自求多福!”
神照和尚慌忙说道:“我知道太湖宝藏的大概位置,太湖宝藏最值钱的就是地图,我带你们找到地图,用地图换我一条命,我还知道……我还知道修复地图的工匠在哪里,那位神匠在无锡附近隐居,只有他能修复地图!”
黄蓉笑道:“既然如此,请神照大师把地图捞起来,为了防止大师从水底下跑路,请你服下这枚药丸。”
黄蓉递过去一枚红色的药丸。
神照不敢反抗,老实吞下,药丸刚刚下肚,只觉得满口生香,神照江湖经验丰富,知道很多毒药滋味甜美,当即检查身体,发现手腕有条红线。
黄蓉拍拍神照的肩膀:“你把地图捞起来,我给你解药,否则,这条红线每天都会增长一尺,三天后,红线到达心脉,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神照哪敢有半句怨言,老老实实去捞地图,郭靖建议:“蓉儿,用毒药伤人不太好,以后还是别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