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逞什么能啊!
不如直接甩锅给四大名捕!
反正他们都是“核动力驴”!
李玄衣笑道:“侯爷,我这是为了你的清白,你就忍耐几天吧!”
徐青崖道:“出门在外,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露白’就行,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好听吧?咱老徐是文化人,最讨厌打打杀杀!”
李玄衣鄙视的看着徐青崖。
徐青崖梗着脖子辩解:“要不咱俩比比吟诗作赋、琴棋书画?知道我的画在黑市值多少钱吗?京城最火的花魁娘子自荐枕席,请我吟诗作画!”
李玄衣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你记录这个做什么?”
“写日志,记录卷宗!”
“能不能把这段话删掉?”
“上命所差,概不由己!”
“老爷子,你要讲道理啊!我现在就去和郭巨侠商量,让他退休,我做六扇门捕神,我就是你的上司!”
“你现在是命案嫌疑人!”
“您能不能通融一点点?”
“除非我死了!”
“呃……您还是好好活着吧!在群魔乱舞的破世道,有您这种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总好过阿谀谄媚!”
“给我戴高帽也没用!”
“……”
徐青崖万分庆幸……如果这个场景被陆小凤看到,这个混蛋能笑话到天荒地老,喝了孟婆汤也留有印象。
不过,李玄衣记录的卷宗,百分百会出现在杨艳、殷素素的书桌上,六扇门的卷宗库,还不如公共厕所。
李玄衣突然问道:“露白,能不能问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京城最火的花魁叫什么名字?她有什么喜好?”
徐青崖闻言一愣。
李玄衣补充:“帮老刘问的,我记得老刘很喜欢一个花魁,一直想把对方娶回家,奈何花魁看不上他……不能说是看不上,就是单纯不喜欢!”
“老刘”就是刘独峰,一直单相思水月楼的梦梦姑娘,只不过,梦梦喜欢饱读诗书的书生,刘独峰着实不符合梦梦的喜好,刘独峰去水月楼,梦梦肯定会招待他,如果刘独峰愿意出钱为梦梦赎身,梦梦可以做他的小妾,但真心实意的喜欢,基本上是没机会的。
倒不是什么“不识好歹”,梦梦可以为了生活讨好刘独峰,但真心实意的喜欢乃至于爱慕,纯属瞎扯淡!
徐青崖笑道:“李老爷子,这种事根本无解,人各有志,千人千面,有人喜欢白面小生,有人喜欢威武豪侠,有人喜欢粗鲁莽夫,无论两人的地位相差多么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据我所知,梦梦喜欢饱读诗书的白面秀才,刘神捕的学识……”
李玄衣尴尬的咳了几声。
学识渊博的都去考科举了!
谁会当捕快啊!
徐青崖接着说道:“据我所知,梦梦姑娘是清倌人,还没挂牌接客,最多就是给人弹琴唱曲,给她赎身,刘独峰的六件宝物,至少卖掉两件!”
李玄衣长叹口气,没有多说。
李玄衣和刘独峰都是正人君子,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这种事,他们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哪怕是处于鄙视链底端的青楼女子,他们也绝不会强迫。
刘独峰是“三绝神捕”之一,徒子徒孙无数,青楼里面的勾当,哪个撑得住捕快检查?刘独峰的徒子徒孙每天去水月楼巡查一遍,抓几个混混,最多五天时间,水月楼老鸨就会把梦梦送到刘独峰床上,一同送来的还有卖身契,贿赂捕快,本就是青楼的潜规则。
金九龄年轻的时候,逛青楼基本上不花钱,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俊俏,实际上是老鸨恐惧他的官职,等到金九龄越来越边缘化,去青楼就要掏钱了,从包厢费到美食美酒,再到过夜费,一文钱也不能少,甚至要多给些打赏。
……
夜晚,破庙。
徐青崖躺在睡袋里面,把糖墩儿抱在怀中取暖,用豆包儿做枕头,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年前,自己风餐露宿,躺在稻草上就能睡,如今出门携带睡袋,却有三五分惆怅。
睡袋是徐青崖找人订做的。
不是包裹成“铁甲蛹”的睡袋,而是行军铺盖,常见于军旅剧,除了垫子和棉被,还有方方正正的铁水壶,背着这种包裹,一定要配这种水壶,这样比较有感觉,更巧的是,豆包儿在六扇门是有编制的,是正规“警犬”。
五尺外点着篝火堆,李玄衣正在篝火上烤干粮,别看他年纪大,精力倒是颇为充沛,一路上风餐露宿,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越赶路越精神。
徐青崖苦笑:“李老爷子,六扇门没给办案经费吗?这里有客栈,咱们住客栈行不行?我不住天字一号房,咱们住最普通的房子,我记得捕快外出办案有补贴,不至于这么辛苦吧?”
李玄衣道:“三绝神捕,每年俸禄是一千二百两,加上外出补贴,每年能拿一千五百两,其中一千三百两交给老弟兄的家属,一百八十两交给妻儿,余下二十两,是我全年花销,我很喜欢这种生活,这算某种苦修之道!”
“朝廷没给抚恤吗?”
“陛下刚刚登基三年!”
“……”
“陛下今年才开始有钱!”
“……”
“陛下给钱很痛快,但是,先帝时期阵亡的捕快,就是一笔烂账,我不是向靖安侯要钱,也不是诉苦,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举个例子,捕快听从遇仙帮的命令捉拿忠良,被赶来救人的侠客杀死,这个人该不该有抚恤?”
“……”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有阵亡名单,不知道具体缘由,我甚至不知对方是好是坏,有时候,无恶不作的捕快记录成忠良,有时候,忍辱负重的捕快记录成贼寇,我刚刚说这是一笔糊涂烂账,因为这确实是烂账!”
“……”
徐青崖不知如何安慰李玄衣。
李玄衣默然不语。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
……
万梅山庄。
屋子里看不见梅花,却充满了梅花的芬芳,轻轻的、淡淡的,就像是西门吹雪这个人一样,陆小凤斜倚在一张用长青藤编成的软椅上,手中拿着一杯梅花酿,这是西门吹雪春天酿的,每年梅花盛开时,他都会酿几坛梅花酿,每年寒冬腊月,陆小凤准时来喝酒。
今年来的稍早一些。
杯子里面不是梅花,而是青梅,又酸又涩,桌子上摆了满满一坛酒,至少有十五斤,西门吹雪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他的剑,静静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问道:“西门吹雪,你这一生之中,有没有真的烦恼过?”
西门吹雪道:“没有!”
“你真的已经完全满足?”
“我的要求并不高。”
“你从来没有求过别人?”
“从来没有。”
“换句话说,如果别人求你,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你能不能破一次例?”
“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是谁都一样,但既然陆小凤开口,我可以为你破例,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刀山火海,我都陪你闯荡,否则,请你离开!”
“你要我做什么事?”
“把这坛酒喝光,再把里面的青梅吃光,一滴酒水也不许留,如果晚饭时间还没喝完,请你自己离开!”
“我怎么觉得你像个怨妇?怨妇喝的醋是酸的,这酒也是酸的!”
“喝酒的是你,不是我!”
“我为什么要吃青梅?”
“因为你来早了!如果你晚一两个月时间,这将会是一坛酸甜可口、回味无穷的青梅酒,陆小凤,这是我特意为你学的配方,记得全部喝光!”
西门吹雪起身离开。
陆小凤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酒坛提起来,正想猛灌,西门吹雪及时补充一句:“用杯子喝!慢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