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值得胡诌瞎掰的,我只好奇一件事。
传闻欧阳锋醉心武学,除了武道之外什么都不在乎,欧阳克是你儿子,也是你的传人,但儿子可以继续生,传人可以继续找,何必急着报仇?”
徐青崖这话绝对不是人话,把人家养三十多年的儿子杀了,说一堆不着四六的便宜话,着实有些非人哉。
但是,这话是对欧阳锋说的。
欧阳锋阴险狠毒,出手狠辣,但他既不贪财,也不贪色,更不贪权,九成精力用于钻研武道,余下的精力用于享受高深武功带来的名誉、吹捧。
欧阳克是欧阳锋的亲儿子,但这货是叔嫂通奸而生,上不得台面,只能以叔侄相称,更别说欧阳克贪图女色,损伤精元,武道之路,毫无前途。
欧阳锋宠爱儿子不假,但这么急吼吼的报仇,未免有些鲁莽暴躁。
不符合欧阳锋老谋深算的作风。
欧阳锋淡淡说道:“徐青崖,你是大宗师,应该明白,武者一旦动了某种剧烈念头,在解决这个念头之前,武功难有寸进,老夫便是陷入执念。
克儿的死讯传回白驼山那天,恰好是我出关的日子,伤势完全恢复,武道更进一步,志得意满,踌躇满志,想与几位老兄弟论武,把他们击败。
恰在此时,克儿死讯传来。
三十年来,克儿从未离开过我,三十多岁年纪,心智却不太成熟,我本意是让他外出历练,锻炼身心,没想到首次离开我的羽翼,便客死他乡。
克儿贪花好色,花天酒地,文采武功无一值得称道,但再怎么说,克儿是我儿子,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不报此仇,我过不去这个坎!
徐青崖,动手吧!
让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徐青崖把手伸到背后,握住古锭刀刀把,面色严肃:“欧阳锋,这是完颜洪烈的谋算,还是你的谋算?”
欧阳锋冷笑:“完颜洪烈!你问了我两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能重来,你会不会杀死克儿?”
徐青崖冷冷的说道:“就算让我选择一千万次,也是照杀不误!你儿子是宝贝,别人的闺女也是宝贝!”
“说得好!说得真好!”
欧阳锋的问题纯属浪费时间,浪费徐青崖的时间,完成自身蓄力。
欧阳锋主修“蛤蟆功”。
蛤蟆之为物,先在土中久藏,积蓄精力,出土后不须多食,蛤蟆功讲究积劲蓄力之道,内功修习艰难无比,练得稍有不对,不免身受重伤,欧阳克三十多岁,还没触摸到入门的门槛。
杨过是天赋异禀的异类。
欧阳锋教导杨过武功的时候,脑子已经疯了,倘若他存留理智,就算要传授武功,也是从基础开始教导。
两人对话时,欧阳锋默运玄功,全身蓄劲涵势,蕴力不吐,蓄势待发,好似拉满的硬弓,话音还未落下,全身内劲轰然爆发,如同一只大蛤蟆,猛的跃向徐青崖,力从地起,全身上下骨骼关节肌肉经络,好似多米诺骨牌,从脚底至双臂,铺天盖地的爆发出来!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跳跃,更不是猪突猛进的冲锋,每个动作、每次呼吸都在调整姿态,以小腿为启动点,以腰腹为核心,以双臂为爆发,手肘、膝盖、足尖都是杀人武器,盘旋着两条蛇皇的蛇杖呼啸生风,卷起漫天烟尘。
欧阳锋的蛇杖是特制的神兵,通体由玄铁混合乌金沙铸造,顶端是个咧嘴大笑的骷髅头,牙齿淬着剧毒。
大脑是两条蛇皇的蛇窝,蛇皇从骷髅眼睛里面钻出咬人,必要的时候,头盖骨可以打开,射出牛毛细针。
欧阳锋既是一步一个脚印、用鲜血和汗水磨砺出来的大宗师,也是阴险狠毒的西域老魔头,“西毒”之名,绝对当之无愧,绝不能有半分大意。
眼见欧阳锋飞扑而至,徐青崖没有后退避开,“后退半步”或许可以避开蛇杖攻击范围,却避不过蛇皇。
徐青崖双足发力,旱地拔葱,足下生风,一跃两丈,双臂回旋,以“飞龙在天”的姿态,持刀劈斩而下。
魔刀九式·覆海·怒潮吞岳!
决绝刀意引动罡风涡流,九重刀浪如海啸叠涌,石壁崩裂沙尘浮空,存心要与欧阳锋以攻对攻以硬碰硬。
欧阳锋的蛤蟆功锐不可当,二十年前华山论剑,强如洪七公,也不敢在欧阳锋积蓄内劲的情况下正面对攻,蛤蟆功的爆发力,说是山呼海啸、排山倒海也不为过,出道至今,除了被王重阳一指点破罩门,欧阳锋从没在正面对攻时吃过亏,当即又催发三成力道。
“轰!”
宝刀蛇杖毫无保留的对轰,澎湃内劲恣意狂飙,空气震荡出有形有质的圆环形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财神客栈花费重金浇筑的院墙像是纸糊的,坚持不住半秒,便被散溢的刀芒撕成碎块,足下地板寸寸崩裂,沙砾化为流沙,流沙被内劲震到半空,形成硕大沙坑,直接没至两人膝盖。
欧阳锋屏息凝神,发出一声声老牛喝水的声音,胸前衣襟鼓胀起来,像一只大蛤蟆,双臂双腿肌肉隆起,由于爆发的力量太剧烈,衣袖和裤腿被内劲炸裂开缝隙,一双快靴只剩鞋底。
徐青崖双目血红,如妖似魔,两道血色闪电纹路贯穿双目,呼气如血,汹涌的内劲如浪头般翻涌,背后沙丘如汪洋大海上不断震荡的波纹,以徐青崖双足为圆心,留下明显扇形痕迹。
“从我者可免,拒我者难容!”
徐青崖一声怒吼,声震九霄。
魔刀九式·英霸·折戟沉沙!
古锭刀连环重劈,如泰山压顶,刀势未至威压已令敌人膝骨欲裂,霸绝天下的气势,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欧阳锋的心性,也不免生出两分惊骇。
欧阳锋的蛇杖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变化无穷,但面对徐青崖狂风暴雨、排山倒海、片刻不停的猛攻,所有花招都用不上。
欧阳锋只能不断催动蛤蟆功,抡起蛇杖与徐青崖对攻,幸好“蛇杖”本就属于重武器,最适合以硬碰硬。
一刀一杖打铁般铛铛对轰,看似是泼皮打架,抡王八拳,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两人毕生武道心血结晶。
速度快如闪电,力量翻江倒海,战意更是到了“一心一意”的地步,一心只想斩杀敌人,一意只存惨烈战意,谁敢后退半步,必然会一溃千里。
出招时,真元气血的流淌,筋骨肌肉的发力,更是精妙到了巅毫,每一分力气都会倾泻在敌人身上,每一次对轰都能保证到达最强大的发力点。
看似打的天崩地裂,实则对轰时散溢出的气机,不超过十分之一。
魔刀九式·绝烈·虎啸残阳!
气血蒸腾如烽火狼烟,刀刃迸发出赤红血芒,刀锋横斩如大江截流,足下更是变幻莫测,挥刀劈斩之余,抽冷子踢出一脚,让欧阳锋手忙脚乱。
欧阳锋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格,强招对轰间隙,用灵蛇拳偷袭,或者以点刺手法出招,让蛇皇喷吐毒液。
两条蛇皇是欧阳锋毕生杰作,不仅有流毒无穷的恐怖毒力,而且鳞片坚硬刀剑难伤,哪怕是大宗师的战斗,也能突施偷袭,纵然被真气碾成血肉,只要能干扰一瞬,这笔买卖就不亏!
欧阳锋心如铁石,为了杀敌,可以牺牲蛇皇,徐青崖却不舍得让糖墩儿从半空发动偷袭,倘若糖墩儿被欧阳锋一掌轰杀,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两人不约而同的使用战术,战场从财神客栈后院转移到黄沙大漠。
身法、步法、招数、力量、速度、经验、战意、布局、反布局……
两人尽情展露自身优势,把武道理念发挥的淋漓尽致,每一步跃出,都能轻松飞掠十丈距离,每次对轰,都能掀翻沙丘、震飞沙砾、扫平流沙。
不像人类,更像两只凶兽。
“小子,还有力气吗?”
“在击败你之前,我不会倒下,如果你没有力气,你可以认输!”
“小子狂妄!”
欧阳锋面色忽青忽紫,爆发火山熔岩般的煞气,气机肉眼可见的提升,向前冲锋的时候,甚至有些摇晃。
徐青崖气血翻涌,穿过双目的血色纹路缓缓汇聚,下面依旧是两道,却在人中处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在脸上写了个“人”字,徐青崖自创的魔刀与少林易筋经有些类似,都是用战纹表达境界,战纹越少,境界越高。
经过与欧阳锋殊死相博,徐青崖武道瓶颈有所松动,但没彻底突破,在二层之上,一层之下,是一点五。
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难受,但此刻兵凶战危,哪有时间思考这些?
欧阳锋猛兽般冲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数,没有什么武道意境,只有一个字:强!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