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魔船不是船,而是一座堡垒!
这座堡垒静悄悄地趴在蝴蝶城最宽阔的一条街道上,赵天爵忙着给黑芝麻收尸,蝴蝶城的防御接近于零。
就连贺誉都没想到,自己能这般轻松的攻入蝴蝶城,转念一想,猜到赵天爵示敌以弱、关门打狗的计策。
“算计吧!算计吧!赵天爵,你是八绝上人大弟子,八绝上人却没把衣钵传给你,就是因为你爱算计!”
“吃饭要算计,喝水要算计,事事都要算计,怎么能成就大业?”
“如果你有与我殊死相搏、以命搏命的心思,早就抱得美人归!”
贺誉把卷宗扔在一边,饱含深情的看着冰棺中黝黑、肥胖、扭曲、不成人形的身影,昔年魅惑天下,让无数少林高僧舍去性命的绝世美人,被病痛折磨七八年后,扭曲成了一坨怪胎。
贺誉对冷碧桥的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爱恋,绝不是贪图美色。
无论多么貌美的女人,在病榻躺了七八年,被剧毒侵蚀五脏六腑,绝不可能维持美貌,贺誉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海盗头子,是阴险歹毒、卑鄙无耻的阴谋家,也是痴心不悔、至死不渝的痴情人,这些身份都是并列的。
没有原因。
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爱情”本就是唯心的!
唯心的东西,很难说出缘由。
随着海魔教进攻蝴蝶城,蝴蝶城所有商铺全都关门,唯有一家卖烧饼铺子还开着门,名为“萍姑烧饼”。
徐青崖三人逛了两圈,所有酒馆饭铺都关门,只能买了几个烧饼,靠在街头的柱子上啃烧饼,萍姑做烧饼的手艺非常不错,又香又脆,回味无穷,可惜她只卖烧饼,若是来碗热豆浆,或者豆腐脑,两盘酱菜,那才是完美。
杨艳靠在徐青崖怀中,慢条斯理的啃烧饼,嘴角沾着一粒芝麻,轻轻把嘴巴靠过来,徐青崖会意,对着杨艳嘴边轻轻一吻,把芝麻粒吸了过去。
程灵素自是不甘落后,依偎在徐青崖另一侧,手中拿着一杯果茶,这是她精心调配的,小心喂给徐青崖。
看着你侬我侬的三人,萍姑忍不住吐槽:“你们能不能去客栈?当着老婆子的面搞这些,不怕我长针眼?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大胆!”
杨艳笑道:“萍姑,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我家夫君如此优秀,盯着他的美人不计其数,若是不主动一些,汤都喝不到喽!”
程灵素点点头:“有些时候,就是要大胆一些,勇敢的冲过去。”
萍姑面色一冷:“这些话……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儿?”
徐青崖轻笑:“从我的角度,我是来吃饭的,从我夫人的角度,我觉得她是来说媒的,这位前辈,您应该是受过情殇的武林高手吧?我家娘子最擅长解决这种事,您要不要来试试?”
萍姑何止是“受过情殇”!
萍姑原名慕容晓竺,是回风三十六剑山庄庄主,慕容晓竺年轻时与药王谷弟子时九公相恋,当时的时九公只是普通弟子,不是位高权重的长老,慕容晓竺的父亲慕容飞叟看不上时九公,不许女儿嫁给他,多次羞辱时九公。
时九公怒气冲冲的发誓:“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慕容飞叟的女儿,咱们此生不见!”
数年后,慕容飞叟病逝。
慕容晓竺等不到时九公,心灰意冷之下,把山庄卖掉,把所有的钱分给山庄内的剑客,隐姓埋名,在蝴蝶城里面卖烧饼,等待时九公回心转意。
两人深爱对方,却都有心结,只有一墙之隔,却此生此世不见面。
杨艳想解决家族矛盾,调查过药王谷诸多长老的生平,想投其所好,原本没找到机会,现在机会就来了。
就在众人吃烧饼时,远处走来一个面色惨白,全身散发阴气的人。
不用看容貌,不用通名号,就知道此人是刑堂堂主,只有刑堂堂主才有这般阴戾的气机,只有刑堂堂主才能想出杀掉对方挚爱,让对方后悔、生不如死的折磨手段,只要慕容晓竺被残酷刑罚杀掉,时九公的精神意志会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被愧疚感彻底冲垮。
所以,海魔教派出刑堂堂主。
别的堂主不行。
他们只会杀人,不懂酷刑折磨。
“在下桑七星,刑堂堂主,请慕容庄主去海魔船做客,我保证,只要你撑过海魔教所有刑罚,我就放过时九公那个糟老头子的性命,你应该明白,教主大张旗鼓的来到药王谷,他可以放过所有人,唯独时九公必杀无赦!”
桑七星彬彬有礼的看着众人。
刑堂堂主大多是精神变态,手段越是狠厉,表现的越是彬彬有礼。
徐青崖冷笑:“滚!如果你不能在三息时间内离开我的视野,我保证,你会在十息之内,变成一百块!”
桑七星摇头:“慕容庄主,听说过杀鸡儆猴吗?等会儿我会在这小子身上施展二百四十二种酷刑,这是教主让我给时九公准备的,慕容庄主,等你看过这些酷刑,再来做出决定吧!”
“这句遗言真是糟透了!”
徐青崖肩膀一耸,鹊刀出鞘。
不等桑七星反应过来,徐青崖一步掠到他面前,鹊刀轰然落下,整座城的杀气似乎都被吸引过来,在刀锋上凝聚出碧绿色的刀芒,桑七星在海外是神憎鬼厌的妖魔,是让无数海盗闻风丧胆的变态,武功在海魔教稳居前五,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生擒慕容晓竺。
只是感受到桑七星的气机,慕容晓竺就有投降的打算,哪怕知道桑七星说的是谎话,她也想抓住只有万分之一机会的救命稻草,这家伙太强了。
强的让人失去反抗意志×2
前一句是慕容晓竺的想法。
后一句是桑七星的感官。
一招!
快如闪电的一刀!
桑七星的骄傲、跋扈、傲慢、信心被打的支离破碎,他根本来不及拿起代表权势的拐杖,甚至连懒驴打滚、断臂逃生都做不到,天上地下,只有一道凛冽刀芒,只有充斥天地的刀光。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锵!”
鹊刀返回刀鞘。
徐青崖和桑七星身形交错而过,脚步落地时,掀起轻微的风,桑七星的身体迸发出一道道血线,就像用积木搭建的那样,一块块的掉落在地上。
从桑七星说出“慕”字,到最后一块碎块落地,刚好是十息时间。
慕容晓竺惊的目瞪口呆。
一来惊讶徐青崖武功高强,二来惊讶杨艳和程灵素对此毫无反应,淡定的吃着烧饼,似乎她们的丈夫并未进行搏命死战,而是出去吃了盘豆芽。
事实上,以桑七星的武功,接不住这一刀,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至少能接半招,奈何他是从海外来的,对陆地上高手一窍不通,贺誉本是谋定后动的枭雄,但他此番是为与药王谷同归于尽而来,哪会费力气调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