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笑道:“彭双双,咱们算是老相识了,你是想去六扇门坐坐,还是帮我做一件事?提前说好,你要做的生意很危险,最好不要利令智昏!”
彭双双苦笑:“崔三爷开口,妾身怎敢拒绝?你要我做什么事?”
追命骂道:“他奶奶的!都他妈混账王八蛋,最近喜事连连,好不容易让陛下龙颜大悦,给我们几天假!
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盗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杀人放火,灭人满门,陛下龙颜大怒,责令我们五天破案。
我打听过,四个盗匪要在金狮子家里开庄,侍女都是你安排的,我想安插一个卧底,这个要求不难吧?”
钟灵笑道:“这位姑娘,有些事最好不要参与,否则可能自误。”
彭双双道:“你叫什么?”
钟灵道:“蝴蝶!程小蝶!我要做女神捕!你要记住我的名号!”
彭双双笑道:“我记住了,日后听到你的名字,立刻远遁千里!”
钟灵笑道:“那也不必!你是快活林的管事,朝廷没有对付快活林,我自然不会对付你,只是有一点,别在我面前搞鬼,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彭双双面色凄苦:“唉!原本我想做黄雀,但当着崔三爷的面,管他什么黄雀绿雀,都飞不出铁笼子!”
追命道:“彭双双,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你是黑道的人,知道的比我多一些,我懂你们的规矩,我在你的功劳簿上面记一笔,哪天你被抓了,算你有立功表现,减免几年牢狱!”
彭双双道:“自从靖安侯出道,黑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以前被抓,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或者充军发配,又或者蹲几年牢狱,被牢头敲诈勒索。
现在真他奶奶的倒霉!
被抓了去黄河两岸修河堤,去修路搬石头,我宁愿被送到刑场,刽子手给我一刀,也比做苦力舒服一些!
三爷这么说,妾身就这么认。
日后犯到三爷手中,还请三爷高抬贵手,判我个发配千里也行啊!
合欢璧的事情非常古怪。
首先是南宫世家江河日下,想讨好靖安侯,谋取一官半职,想把祖传合欢璧送给靖安侯,加入护龙山庄。
送礼,要么是亲手送过去,要么是找中间人,哪有让镖局押送的?
最让人疑惑的是,这件事的时间有很大问题,风云镖局被灭门,事情立刻传播出来,像有人故意安排的。
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金霸四人屠戮风云镖局,夺走合欢璧,想在金狮子这里开庄,我原本觉得这是瞒天过海之计,没想到金霸真的来了,金狮子答应了,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龙放啸十几年没出手,都说他是老的拿不动刀的病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虎死不倒架,龙放啸只要有一击之力,至少能留下一个盗匪。
退一万步说,龙放啸老的走不动路拿不起刀,风云镖局高手众多,难道全都拿不起刀?难道他们不会跑?
风云镖局有几百号人,就算几百头猪等着杀,也能跑出去几头吧?
我猜,肯定有人下毒。
根据奴家查到的线索,这件事与唐门有些关系,风云镖局出事前,有人拜会风云镖局,为首的是个刀客,他的管家姓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请三爷宽容我半天时间,妾身把事情办好后立刻离开小镇,永远不会回来……”
追命点头:“如果你不走,金狮子的义子云翔,一定会杀掉你!”
彭双双满脸黑线:“金狮子这老家伙真他娘的阴狠!我不想算计他,只想着做生意,他却抢先算计我!”
追命冷笑:“别演戏了,你和金狮子之间是互相算计,没有先后,做完事立刻滚蛋,别出现在我面前。”
“多谢三爷高抬贵手!”
彭双双是快活林的管事,准确的称呼是杀手经纪人,追命想杀她,随便调查一下,就能掏出一屋子案底。
……
夕阳衔山,倦鸟归巢,晚霞映出五颜六色,将人世间点缀得多彩多姿,可惜这光辉灿烂的美景一瞬即逝。
黑夜的魔手正缓缓舒张。
轻轻一挥,天空立即失色,将人间带进黑暗,华灯点上了,虽然色彩、光亮都与彩霞相去太远,却也能够驱走一些黑暗,让人间变得轻松惬意。
朱漆大门大大的张开,巍峨的檐下吊着四盏油纸灯笼,每盏上面都写着一个红字,四字相连,紫气东来。
从门外看,是一条笔直的花径,青石板路面光平洁净,两旁花木扶疏,枝杈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灯笼。
大门口站立两排青衣大汉,一个个精神抖擞,气慨非凡,金狮子终归没能压制住贪心,决定争夺合欢璧。
金霸、程长波、吴浩、枕留香全都已经到了,他们联合作案,但他们并不是一伙的,也不是“独行盗”。
金霸带来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程长波带来五个亲信下属,枕留香没带亲信下属,吴浩就是她的亲信,枕留香没有丈夫,吴浩没有老婆,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金霸和程长波对此不能说是毫不知情,只能说是睁眼瞎子。
金狮子笑眯眯的出来迎客。
徐青崖和钟灵混迹在人群中。
徐青崖是“云翔”,目前的身份是金狮子的保镖,钟灵是“程小蝶”,是伪装查案的女神捕,装作侍女。
众人是为赌局而来,价值五十万两的赌局,哪有心思瞎几把寒暄。
简单说了两句,赌局开始。
……
这张赌桌非常讲究,黑天鹅绒的桌面子,红木的架子,四周还以墨绿的翡翠嵌了边,煤油灯垂得很低,上面还加了罩子,将赌桌照得雪亮,四周却显得黑乎乎的,坐在周围的赌客互相看不见别人的表情,是金狮子的巧思。
赌钱技法中有察言观色。
被人看穿表情,容易大输特输。
金狮子每时每刻都在暗示,自己的赌局很公平,绝没有出千作弊。
每个人的旁边都有一个茶几,上面放着鲜果、点心,钟灵在摆弄赌具,徐青崖坐在墙角,无聊的数头发。
赌局的方式是“押宝”!
毛开源拿出一幅二尺见方的黄绢铺在台上,绢上用墨笔画成四格,分别写着:青龙、白虎、龟孙、出门!
金霸笑道:“诸位兄弟,咱们明显被人算计了,拿到钱立刻跑路,或者根本就拿不到钱,我想求个好运气,老子平生最喜欢杀人,我押白虎!”
程长波道:“嘿嘿!都说我程长波阴狠毒辣,是毒蛇,是豺狼,老子偏要押个厉害的,我押——青龙!”
“我押出门。”
吴浩懒洋洋的,很不带劲,好像对这一场赌局,对这一块宝玉,压根儿就不产生兴趣,他当然喜欢钱,但这般明晃晃的算计,能不能活到明天,只能靠老天保佑,输赢又有什么意义?
“好吧!我只有押龟孙了!都说头宝不出孙,看来我希望最小。”
枕留香随意拍了拍赌桌。
金狮子笑道:“好好好!这场赌局正式开始,请诸位都看好了!”
金狮子哗啦摇动几下,把骰盅用力拍在赌桌上,打开,用力哼唱:“西山有猛虎,通体白如雪,白虎!”
金霸笑道:“咦!我中了!”
金狮子期待的看着程长波等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动手,静静的看着金霸拿走合欢璧,好似这块价值五十万两的玉璧是破石头,看都懒得看。
“你们四个还真是聪明啊!知道拿不走宝贝,等着本座出价,拿着鸡零狗碎跑路,总好过被人剁碎了!”
只听得哗啦一声,房顶被一个壮汉踩碎,一个手持丈八蛇矛,身材壮硕的汉子跳了下来,一把抓起玉璧。
“我叫淳于洋,绰号魔神!”
淳于洋正想离开,金霸四人同时出手偷袭,金霸的锤,程长波的盾,吴浩的拳头,枕留香的金钗,同时攻向淳于洋要害,丈八蛇矛离远了好用,在贴身近战的情况下,难免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