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限定比斗拈花指,鸠摩智绝非天正敌手,最多十招就会溃败。
斗到现在,众人都看出来了,鸠摩智对少林绝技的熟练程度,比不过诸多少林高僧,只是功力更加浑厚。
对付天罡大宗师以下的武者,可以用功力碾压,用相同的武技对攻,对付天罡大宗师,必须用本家武艺。
与天正比拈花指,与大悲比大慈大悲掌,与方正比千手如来掌,结果都是有败无胜,鸠摩智不会这么蠢。
鸠摩智最熟练的武技是自幼修行的密宗大轮寺绝学,出奇制胜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用在方正身上,就不能用在天正身上,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方才与方正龙争虎斗,鸠摩智损耗极大,天正不想趁人之危,从怀中掏出一粒小还丹,递给鸠摩智:“这是少林小还丹,能帮明王恢复气血。”
鸠摩智笑道:“多谢师兄!”
说着,一口吞下小还丹,丝毫不担心丹药有毒,毒药未必能毒死他,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达摩院的招牌可以摘掉了,一百年也挂不回去。
小还丹的药力无需多言,不足一炷香时间,鸠摩智恢复全盛状态。
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
一个是吐蕃大轮明王,一个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此番全力出手,必然是龙争虎斗,能看到这等精彩决斗,就算被战斗余波击飞,也是大赚特赚。
天正自幼修行拈花指,从始至终只修行这一门少林绝技,把拈花指练到登峰造极之境,功力通玄,款通天地,存乎一心,形外成内,俱无阻碍。
少林绝学,本来任何一技,都足以成为一代高手,急功近利的人,往往会贪图绝学妙招,反而一事无成。
一个人下决心学一样东西,或做一样东西,必须专心致志,又想写诗,又想演戏,既要学武,又要跳舞,搞不好对音乐也有兴趣,绘画也涂几笔,除非是天纵奇才,否则万难有成就!
当然,没有成就不算坏事,只要能从中得到快乐,便能无怨无悔。
专心致志的人是天正。
什么都要学的人是鸠摩智。
天正觉得专心致志很快乐。
鸠摩智觉得什么都学很快乐。
从两人内心的角度而言,专修和广博都是正道,别管后期如何,只要能获得快乐,只要自己不后悔,对自己而言就是正道,自己快乐就足够了。
如果觉得唯有专心是正道,别的都是歪门邪道,反而会产生心魔。
从实际角度而言,鸠摩智陷入走火入魔的困境,天正却无牵无挂,专精一道的好处显而易见,无需多言。
鸠摩智心知难赢天正,抬手劈斩出火焰刀,双手同时施展燃木刀法,快刀呼啸生风,无形刀气形成天罗。
在场观众都能感觉到灼热,感觉到锋锐,却不知刀气从何处来,也不知刀气到何处去,更不知如何接招。
天正抬起右手,二指拈花,对着半空轻轻一点,指力无声无息散开,无形刀气好似多米诺骨牌,被天正一指弹倒最前一块,引发连锁反应,层层叠叠的刀气轰然溃散,鸠摩智连退数步,惊讶的看着天正,左手握拳,大拇指紧紧扣住四根手指,随后再逐步弹开。
霸道指力弹弓般射向天正。
多罗叶指。
此法专横霸道,劲力异常强劲。
天正依旧是二指拈花,迎着鸠摩智的劲力点出拈花指,指力接触,中间传出水泡破裂的声响,同时散去。
“天正师兄好功夫!”
鸠摩智心中赞叹,天正不愧是达摩院首座,果然有惊世骇俗的本事,心知耍花招毫无意义,胜算渺茫,眼见天正的姿态,鸠摩智飞速做好计划。
弹指之间,鸠摩智左手般若掌,右手同样是般若掌,一心二用是非常高深的技艺,对心性要求极高,要么是天生敦厚,要么内心纯粹,心眼越多,学习能力越好,越学不会一心二用,鸠摩智想学一心二用,当场精神分裂。
天正弹出一指,掌力倏然溃散。
鸠摩智并不气馁,后退两步,又施展出须弥山掌,紧跟着是大金刚掌、大金刚拳、大韦陀杵、无相劫指、大摔碑手等绝技,双手千变万化,数十门少林绝技如报菜名一般,尽情展露,层出不穷的妙招,让观众们眼花缭乱。
鸠摩智的兼学百家让人惊艳,天正的应对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任凭鸠摩智用何等招数进攻,二指拈花,轻描淡写的一指,便能破去千百招妙招。
从始至终,天正只用右手御敌,身不动膀不摇,左手背在身后,双足立地生根,拈花一指,破尽千百招。
鸠摩智越打越是激动,除了少林七十二绝技,还把最近几年搜集的绝学武技尽数施展出来,双手忽快忽慢,双足忽远忽近,拳掌指爪循环往复。
炫技!
鸠摩智的战术就是炫技!
既然无法战胜天正,就拼尽全力炫耀武功,让人记住大轮明王的名号,纵然走火入魔,至少留下了痕迹。
两人一个狂攻,一个拆招,一个攻势如狂风暴雨,一个拈花微笑,两人拆了五六百招,鸠摩智用出一百多套各大门派的绝技,招数千幻,变化无穷,却无法突破天正两根手指,天正的拈花指无与伦比,却也没有反击机会。
“嗤!嗤!嗤!”
鸠摩智劈斩出三刀火焰刀。
天正依旧用拈花指应对,轻描淡写的点破刀芒,就在这刹那之间,鸠摩智把身子拉成弓步,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在天正点出指力、刀芒散去的瞬间,以脊为弓,以筋为弦,以身体为箭,把自己整个弹射出去。
此法无异于把脑袋送到天正的拈花指下,天正随手一指,就能点碎鸠摩智脑壳,或者封住鸠摩智穴道,无论击杀还是生擒,都在天正一念之间。
就算是搏命,也没有这么做的。
天正弹指点向鸠摩智后颈,想让鸠摩智停下来,众所周知,冲锋奔跑最强的是起步力道,蹬地时全身发力,鸠摩智这招却截然不同,人在半途,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天正至精至纯的拈花指竟然抓空了,鸠摩智弹簧般跃起,火焰刀竖直劈下,好一招力劈华山。
鸠摩智此刻使用的,正是在天龙寺论武时,徐青崖击败他的一刀。
鸠摩智离开天龙寺后,对这一刀多有钻研,很快察觉到真相,徐青崖这一刀是拼着肌肉拉伤、经脉受损,用超负荷的方式提升速度,一刀必杀,鸠摩智思虑许久,创出一招类似路数。
只不过,徐青崖根基浑厚,有程灵素这等大国手随行医治,偶尔超负荷出招不会影响身体健康,鸠摩智身体负担本就极重,处在走火入魔边缘,一旦超负荷出招,很可能当场走火入魔,轻则身负重伤,重则经脉寸寸崩裂。
火焰刀劈下时,鸠摩智再也无法维持高僧姿态,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眉梢眼角不断跳动,眉心隐隐透出销魂蚀骨的黑气,青黑色的血管凸起,蚯蚓般趴在宝相庄严的脸上,无论怎么看都不像高僧大德,更像是邪魔妖僧。
天正的武功不亚于鸠摩智,但自幼在少林潜修,实战经验非常少,当初与燕狂徒对决是实打实的对轰,燕狂徒用玄天乌金掌狂攻,天正用拈花指点破他的掌力,绝无丝毫花哨,唯一一次大战经历是这般模样,平日与同门切磋就更不用说了,对攻两招就算完事。
这使得天正武功虽高,应变能力却多有不如,不知如何面对危境。
少林高僧大多有类似的缺憾,参禅念经六七十年,有的自幼出家,一辈子没离开过,哪有什么战斗经验?
危机关头,终归是武者本能发挥出了作用,天正左手倏然弹出,点中鸠摩智的手腕,火焰刀从半空崩裂,散碎刀芒顺势劈落,斩破天正的袈裟,鸠摩智落在地上,脚步踉踉跄跄,丹田空荡荡如枯井,却歪打正着,把所有暴戾之气散发出去,恰好解除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是有门槛的,体内有浑厚功力才能走火入魔,具体表现为真气如沸水般沸腾,奇经八脉中的真气互相对冲撕裂经脉,真气耗尽,奇经八脉内空空荡荡,哪有走火入魔的力气?
原剧情中,鸠摩智走火入魔,段誉吸干他的功力,醒过来之后,立刻恢复正常,连内心都恢复正常状态。
鸠摩智笑道:“师兄武功高明,小僧佩服,这一局当平手如何?”
从场面来看,天正袈裟破碎,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没有半点伤势,鸠摩智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晕过去。
当做平手,是鸠摩智占便宜。
天正叹道:“阿弥陀佛!少林胜过老衲的武僧多不胜数,明王,这一战平手结束,明王若继续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