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光叛军!”
“坚持住!顶上!顶上去!”
“还有没有箭矢?都拿来!”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
统兵将领扯着嗓子怒吼,眼睛里满是血丝,张口吐出一大口血痰。
士卒们好似没有意识、没有情感的机械木偶,根据命令前进后退,恐惧僵硬在脸上,表情已然彻底麻木。
耶律洪基疲惫的擦擦汗水,山谷外面是潮水般的叛军,最近两天,耶律涅鲁古近乎疯魔,进攻片刻不停。
太乙混天象阵很厉害,但阵法是人布置的,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随着战斗持续,阵法防御摇摇欲坠。
“轰!”
山坳侧面被蒙元攻破,耶律洪基满脸绝望,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中气十足的喊杀,两条长龙从两侧夹击,打出汉军旗帜,左边是郭,右边是厉。
郭靖顶盔掼甲,手持戈矛,带兵杀入金国营地,厉若海长枪在手,轻松撕开蒙元军阵,好似一根楔子,又像一把锋利的剪刀,肆无忌惮的穿凿。
援兵不多,每队只有三千人,但这三千人是生力军,金国、蒙元、辽国大军战斗多日,颇为疲惫,再加上两员猛将带头冲锋,如何能抵御的住?
战场冲锋和江湖厮杀不同,郭靖自幼接触此道,耳濡目染,最是精熟,运转龙象般若功,鼓足力气,挥舞戈矛左劈右砍,郭靖去桃花岛提亲时,偶然遇到老顽童,学会双手互搏,双手各用一件兵刃,交错劈斩,威能翻倍。
厉若海武功卓绝,精通骑术,是最擅长冲锋陷阵的枪矛类大宗师,没有郭靖那么精熟,但他的武功太高了,随便一次冲锋,便能把军阵打个对穿,厉若海冲锋起来,煞气冲霄,强如庞斑也要退避三舍,正面对攻必有折损。
原剧情中,厉若海带着风行烈这个累赘突破三重埋伏,杀散魔师宫的精锐下属,与以逸待劳、登峰造极的庞斑生死对决,一招换一招,厉若海身死,庞斑受伤,十天不能动武,庞斑唯一一次受到损伤,就是厉若海的杰作。
厉若海的武功还没大成,距离巅峰还有很长一段路,优势是年轻气盛,热血激昂,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长枪挥洒如龙,侵略如火,所向披靡的蒙元精锐割麦子般倒下,很多以勇武为名的勇士、战士、射雕者,在厉若海面前好似蝼蚁,烈火燎原般的枪芒一闪而过,方圆三丈被烈焰清空。
厉若海练枪多年,此前只是在深山老林练枪,与江湖人比斗,这是他首次上战场,首次冲锋陷阵,困扰他数月的枷锁轰然碎裂,枪法脱胎换骨。
枪矛是战场武器。
没上过战场的枪矛大宗师,永远隔着一层纱,如同隔靴搔痒,无论如何刻苦修行,总是差了两三分火候。
耶律洪基大笑道:“哈哈!大汉援兵到了!逆贼还不跪地投降!”
伯颜恨恨的看着两路援兵,徐青崖来的比他预计的快了半日,士卒没有得到充分休息,体力不足,继续战斗下去容易引发溃败,只得鸣金收兵。
金沉鹰同样鸣金收兵。
耶律涅鲁古想继续战斗,奈何随着金国和蒙元收兵,叛军士气大损,郭靖和厉若海合兵一处,猛烈冲锋,叛军被打的溃败,再也无力组织反击。
耶律洪基仰天狂笑,险些乐极生悲抽过去,耶律涅鲁古唉声叹气,虽说只有先锋军,但最多一日时间,大汉援兵就会到达,到那时,师老兵疲的三国联军士气一落千丈,伯颜和金沉鹰可以找机会跑路,耶律涅鲁古往哪跑?
趁火打劫的盗匪可以返回老巢,造反作乱的逆贼,只有死路一条。
不想死,只能付出更多筹码。
伯颜和金沉鹰什么都不用做,耶律涅鲁古就会主动送上好处,徐青崖也有相同待遇,两路先锋军刚刚到达,耶律洪基已经迫不及待的许诺利益。
若非郭靖身边有黄蓉,厉若海身边有杨妙真,很可能当场招驸马,耶律洪基嫔妃很多,适龄女儿有七个,留在皇宫的四人被耶律涅鲁古掳走,余下三人陪耶律洪基狩猎,侥幸逃过一劫,若有机会联姻,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耶律洪基不会犹豫,三位公主更不可能犹豫,“亡国公主”的下场,不需要任何描述,听称呼就能猜到。
郭靖高大壮硕,容貌敦厚,厉若海目若朗星,俊如天神,就算两人不是统兵而来,也是招驸马的上上等!
耶律洪基道:“摆酒宴!庆祝大汉援兵到来,朕与将士们同乐!”
黄蓉拽拽郭靖的衣袖,郭靖赶忙劝阻耶律洪基:“陛下,末将觉得叛军会在今晚发动突袭,咱们今日取胜,心高气傲,成了骄兵,对方则是哀兵,只能孤注一掷,死中求活,很可能趁着咱们举行宴会时发动突袭,咱们可以在外围建立防御,来一招请君入瓮!”
耶律洪基笑道:“有道理!久闻靖安侯麾下人才济济,今日得见,才知传言绝无虚假,敢问将军高姓大名,待到清除叛军,朕愿为将军请功!”
郭靖笑道:“末将郭靖!”
杨妙真道:“陛下,郭先锋是靖安侯结义四弟,靖安侯是我侄女婿,我是他的姑姑,厉先锋是我丈夫,靖安侯的结义大哥快到了,他和你有亲戚,是萧氏外戚,他的父亲名叫萧远山,做过辽国禁军教头,陛下有印象吧?”
杨妙真做事直来直去,不想与耶律洪基互相试探、虚与委蛇,直接说出最重要的身份,虽说此举显得徐青崖任人惟亲,但此言一出,耶律洪基面上再无丝毫推诿,任凭郭靖布置防御。
提及萧远山的时候,耶律洪基有些尴尬的看着背后的起居郎,耶律洪基今年四十四岁,萧远山被伏击时,他只有十三岁,对此没什么印象,但辽国近些年一直在削弱萧氏外戚,耶律家做皇帝萧家做皇后的模式持续了太久,矛盾积累的太多,即将到达爆发边缘。
耶律洪基的皇后是大名鼎鼎的女诗人萧观音,结局颇为凄惨,有人说是被奸臣构陷,但是,如果没有耶律洪基的默许,以萧氏在辽国的威势,哪家奸臣敢构陷皇后?最终萧观音被赐死,死后除去衣物、裹着草席送回萧家。
萧观音的儿子,太子耶律浚,也被奸臣构陷而死,直到孙子登基,母子二人才平反昭雪,搞笑的是,耶律洪基此后的几位皇帝,皇后仍旧姓萧。
皇室和外戚之间明争暗斗,不算什么新鲜事,老刘家这种事多了。
问题是,耶律家和萧家明争暗斗好几代人,似乎没什么改变,耶律家依旧是皇帝,萧家依旧是皇后,戏文中辽国最厉害的角色往往不是辽国皇帝,而是萧太后,成为萧太后之前,很明显做过多年萧皇后,都是一家子传承。
……
夜晚。
山坳内载歌载舞,耶律洪基让人杀牛宰羊, 喝酒烤肉,庆祝胜利。
耶律涅鲁古、伯颜、金沉鹰三路大军连夜摸了上来,伯颜不想走,他要击败徐青崖,讨回场子,金沉鹰想狠踩伯颜的脸面,想与徐青崖过过招,耶律涅鲁古为了性命,更不可能跑路。
三人稍作商议,觉得耶律洪基大战取胜,已经成了骄兵,骄兵必败,他们刚刚经历惨败,士卒都是哀兵,孤注一掷的情况下,或许能反败为胜。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这个循环并非毫无道理。
至少,对于伯颜这种名将而言,不会倒在“败兵”二字,嗅着营地内烤肉涮肉的滋味,听着欢乐的舞曲,看着松懈的防御,金沉鹰冷笑:“徐青崖的先锋军不过如此,内应传来消息,两路先锋都是徐青崖的亲戚,过来抢功,徐青崖任人惟亲,此战必败无疑!”
伯颜摇了摇头:“不可能!徐青崖绝非任人唯亲的莽夫、狂徒!你搞混了因果关系,不是因为他们是徐青崖的亲眷才得到重用,而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足够优秀,徐青崖才与他们结交!徐青崖何等人物,怎会与庸才结拜?”
金沉鹰冷笑:“伯颜,你害怕了可以直接离开,没有人拦着你!”
伯颜厉声喝道:“金沉鹰,我比任何人都想击败徐青崖,徐青崖带给我无法言说的耻辱,我一定要赢!”
金沉鹰挑挑眉毛:“伯颜,徐青崖怎么欺负你?难道你被他……”
伯颜握紧拳头:“溃败!投降!全军覆没!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他用几路伏兵,就打的我全军覆没,我兢兢业业策划,全都为他做了嫁衣!”
耶律涅鲁古一言不发,如果徐青崖真的有伯颜说的那么厉害,先锋大将怎么会是疏于防范的废柴?细细查看,发现横七竖八躺倒的是辽国士卒,大汉精锐严格巡逻,绝没有丝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