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仇恨、愤怒、戾气、贪婪、杀气、煞气、傲慢、嫉妒……
种种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在镜映湖底酝酿、积存、融合、蕴养,五百多年过去,负面情绪融汇在一起。
上万工匠被坑杀的怨气,应顺天死亡时的愤怒、仇恨、戾气,一切的一切尽数消融,只剩下精纯的魔气。
就像一坛窖藏五百年的美酒,各式各样的负面气息是佐料,镜映湖是酿造美酒的酒坛,经过五百年发酵,佐料尽数被消化,尽数融入魔剑剑锋。
这才是真正的魔剑。
淬血开锋、魔中之魔的魔剑。
如果镜映湖只有被坑杀的工匠,魔剑吸收工匠的怨气,肯定会对魔剑遗族形成强烈反噬,巧的是,应顺天死在生死棋局,他的仇恨压制了怨气。
经过五百多年的时光冲刷,无论仇恨还是怨气,都已经不复存在。
神兵有灵,如果魔剑还能酝酿出一种负面情绪,一定是——愤怒!
——对失败的愤怒!
——对生死棋局失败的愤怒!
这种愤怒在一瞬之间,彻底点燃魔剑的怒火,魔剑疯狂抽取慕容华的真元气血,转化为一道精纯的血芒。
棋王洞内,血芒经天,好似上天被人砍伤,苍穹染血,兵戈万里。
慕容华的双目变成血红色,怒视徐青崖:“侯爷,决一死战吧!让你看看魔剑遗族隐忍五百年的怨恨!”
徐青崖飞身落下棋子,从秦南琴背后轻轻一抚,鹰刀弹出刀匣,感受到魔剑的魔性,鹰刀发出清脆刀鸣。
随着魔剑离开镜映湖,湖水中再也没有阴冷气息,无论怎么感知,都是一潭湖水,清清凉凉,清澈见底。
“棋局争胜负,比武决生死,我不是应顺天,我会超越应顺天!”
“让我看看魔剑遗族五百年传承的心法武技有多厉害,慕容华,与你这样的高手一战,让我热血沸腾!”
“那就……来吧!”
慕容华任凭魔气贯穿经脉,整个人彻底进入“魔化”状态,如同催动天魔解体大法,气机不间断的提升。
另一头,任千行挥剑与练霓裳杀在一起,魔剑遗族的长老想趁机抓钟灵和秦南琴做人质,钟灵笑道:“这是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一次激发能释放一百三十根毒针,诸位,只要我看到你们有移动的迹象,毒针就会落在慕容华或者任千行身上,你们知道后果!”
秦南琴笑道:“诸位先生,你们抓了我们也没用,只会让我家老爷的情绪越来越愤怒,杀意越来越坚决,不如咱们打个商量,我们不出手,你们安心等待决斗结束,实话实说,我们姐妹对宝藏没兴趣,只是来作为见证!”
钟灵笑道:“为了防止诸位先生做出错误选择,我们先走一步!”
两人一个箭步跳到镜映湖,钟灵拿出简易版的“氧气瓶”,两人美人鱼般潜入湖底,检查移动棋子的机关,魔剑遗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西域大漠,对剑法很有研究,却不擅长水性,西域哪有长江大河?研究水性有什么意义?
就算有氧气瓶、游泳镜等工具辅助水下游泳,也不能长期留在水下,在水面守株待兔即可,问题在于,镜映湖并不算小,谁知道从哪里探出头?
大长老叹道:“别浪费力气了,靖安侯带着她们两个来,就有保护她们两个的办法,家主说得对,如果可以抓捕靖安侯的妻妾做人质,这种好事绝不会轮到咱们,安心等待家主吧!”
二长老苦笑:“五百年啊!最终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抹脖子!”
三长老冷笑:“老家伙!稀里糊涂活到七十多岁,说什么风凉话?一大把年纪了,说话比孩子更可笑!”
四长老怒道:“别废话了!一个小丫鬟尚且知道查找利益,咱们的胡子比她的头发更长,还在这里争吵!有什么值得吵的?你能活过今天吗?”
五长老满脸释怀:“家主不会允许咱们活过今天,无论输赢,咱们都会成为魔剑的祭品,既然如此,不如分析家主和靖安侯的棋谱,魔剑遗族钻研五百多年象棋,临死之前,有点风度,研究象棋总好过卑躬屈膝的求饶!”
五长老随身携带着一副象棋,在地上摆起来,复盘两人对弈棋谱。
圣人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话未必准确。
象棋便是如此!
臭棋篓子往往有更多乐趣。
当爱好变成职业,技艺更精湛,乐趣却少了很多,以前周六周日去公园下棋是消遣,现在算是“加班”。
一群臭棋篓子凑在一起,钻研徐青崖的棋谱,他们未必能看懂,但一定能获得乐趣,尤其是绞尽脑汁,钻研出某一步棋为何这么走,最终的杀局是如何成型,那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觉,就像钓鱼甩竿,只要经历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自此成为象棋爱好者。
任谁也不会想到,被五百年等待憋疯的魔剑遗族,在濒临死亡、必死无疑的时刻,不仅没有怨恨、愤怒,反而坐下来研究棋谱,气机风轻雨淡。
钟灵和秦南琴在研究机关。
魔剑遗族长老在研究棋谱。
慕容华与徐青崖、任千行和练霓裳打生打死,却没形成配合,既没有上阵父子兵,也没有夫妻混合双打。
事实上,慕容华对于魔剑遗族的局势同样已经“释怀”,他的目标不是夺取宝藏,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就连任千行也有几分释怀,敌人太过强大,我已经倾尽全力,如果命中注定会失败,那就不要留下遗憾。
五百年的执念一朝化解,深入骨髓的执念变成释怀,慕容华和任千行好似打开枷锁,掌法剑法越发绝妙。
“铛!”
鹰刀魔剑轰然对撞。
慕容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锋传入手臂,这股力量蕴含天雷地火的威能,“风、火、雷、电”等自然元素形成洪流,冲击他的经脉。
慕容华从姬悲情身上得到正宗先天罡气秘籍,补全自身缺憾,功力没有实质性的提高,却更精纯、更凝练,配合手中魔剑,破坏力提升至少五成,他本以为徐青崖会用游斗的方式战斗,用精妙招数见招拆招、以逸待劳,没想到徐青崖毫无花哨的与之以硬碰硬。
这似乎是……天意四象决!
慕容华大笑:“侯爷好福缘,竟然练成了天意四象决,传闻此法只有创始人练到大成,别的修行者,最多只能练到火神怒,百里去恶练了一辈子,只练成风神怒,在下何其荣幸,竟有机会见到天意四象决四方合体之威!”
徐青崖解释道:“四方门的四方玄功同样是修行风火雷电四种元素,我练过四方玄功,早已打下基础!天意四象决对我而言,属于锦上添花!”
“多谢侯爷解惑!”
“休息好了吗?”
“正要与侯爷殊死相搏!”
慕容华右手紧握住魔剑,左手掐了一个诡异莫测的剑诀,右脚蹬地,一飞冲天,下一刻,剑芒如漫天血雨,在洒落下来的时候凝聚成一条血龙。
魔剑遗族的武技以攻伐、破坏、杀戮为主,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杀招,没有防守,进攻就是他们的防守。
徐青崖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好似是在拜佛,鹰刀横在臂弯,下一刻,雷芒骤起,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旋转扭曲的雷纹在徐青崖背后凝聚成一尊两丈高的雷神法相,法相手中握着雷纹长刀,飞速凝实,栩栩如生,眉眼与徐青崖一般无二,血色剑芒接触到雷芒,发出噼啪声,化为青烟,徐青崖身体拉成弓步,鹰刀横在后颈,双手握住刀把,足下发力,腰腹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