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中队虽然没有蒲公英中队那些杀伤力恐怖的新式武器,但在有着祁老虎称号的祁致中指挥下,即便只是一群新兵,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因此当山脚下的日伪调走了近半兵力后,即便二连三连加起来只有两百号人,不足对方的一半,但在祁致中的带头猛冲之下,还是很快地撕开了一小道口子。
如今程斌和白云峰的精力全部放在杨铸和蒲公英中队的身上,没有了这两个叛徒的针对,明明这一个营的日伪混编部队在人数上占有优势,面对着祁致中那虚虚实实的各种战术,竟然显得异常吃力。
最大的那条鱼没逮到,第二大的鱼眼见着也有脱网而出的风险,按理说身为地方指挥官的程斌应该很抓狂才对。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他已经皱了半个小时的眉头,却稍稍舒展开来了。
原因很简单。
虽然杨铸还在遛狗,虽然第一中队这边的封锁线出现了松动,但是中线战场这边的战况,却已经不再如同之前的那般糜烂。
无它,
蒲公英中队的炮弹和集束弹珠白磷弹,已经彻底耗尽了。
虽然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支伞兵部队能携带的弹药总量就放在那里,不管怎么节省,前后1小时的战斗打下来,无论如何也该耗尽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些武器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很怕中线战场的那些士兵扛不住压力,彻底崩溃。
不过好在蒲公英中队在后半段的表现有些拉胯,或许是出于节约弹药的考虑,在开始反打之后,竟然没有再搞集束弹珠白磷弹齐射覆盖了,转而变成两三枚的零散抛射……也亏的如此,否则的话,日伪军的士气早崩掉了。
而中线的这些绥靖军今天的表现也远比他想象的要争气,不知道是不是明山队下手太狠,彻底打破了他们幻想,外加生起了兔死狐悲之感的缘故,这些平日里听见有人放枪就比任何人逃的都快的废物,竟然难得地恢复了些许一支部队该有的风采……虽然战术动作依旧一言难尽,但明显已经打出了火气的他们,竟然很有些死战不退的架势。
所以,虽然在特种弹药消耗殆尽后,蒲公英中队已经和主动向他们靠拢的新2师汇合在了一起,
而日伪军方面也因为蒲公英中队那些令人无解的新式武器伤亡惨重,加上之前的损耗,总兵力从原本的八千余人锐减到只有四千五百左右。
但程斌现在却是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飞快地向他这一方倾斜。
三个小时的激战下来,抗联一方的兵力撑死了也只剩下一千出头,再加上蒲公英中队,也就是不到一千二的规模。
虽然即便打光了无后坐力炮和集束弹珠白磷弹的弹药,蒲公英中队依旧是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的精锐,而与新2师汇合后,他们也肯定会化身尖刀,带着抗联的那些新兵开始穿插切割战场。
但没有了牙的老虎虽然依旧危险,但却没有那么可怕了,况且今天晚上这些绥靖军的表现那么好,只怕没那么容易被人凿穿!
………………
04:55。
不出程斌所料,跟新2师汇合后,进行了简单的重组,蒲公英中队便带着仅剩的那一千名新兵跳出战壕,化作三十多柄尖刀,主动顺着两翼进行迂回穿插。
同样的,一如程斌所料,没有了无后坐力炮和束弹珠白磷弹这类强大的攻坚武器,蒲公英和抗联的这次穿插,在绥靖军的拼死抵抗下,远远没有之前来的那么顺利。
穿插这种事情,讲究的便是一个速度,速度降了下来,那就很容易陷入泥潭。
于是很快的,战场进入了一种浆糊般的胶着状态。
蒲公英中队凭借着更加娴熟的战术配合,带着抗联新兵拔掉敌军一处又一处的火力点,然后缓慢推进地推进。
而那些日伪混编的部队,则如同抵抗伤口异物的白细胞和血小板一样,前赴后继地赶来,一边努力堵住缺口,一边试图侧翼包抄,把各个突击排给围住。
于是乎,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突击排不得不放弃已经突破了一半的线路,迅速抽身,然后开始快速机动,尝试着寻找其它可以切入的缝隙和角度。
………………
05:11。
随着各个由蒲公英中队和新2师士兵混编组成的突击排陷入泥潭,中线阵地后方忽然亮起了两组信号弹。
很明显,这两组信号弹是杨铸打出来的。
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蒲公英中队在看到信号弹后,立即就近二次重组,原本的三十多个突击排,也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汇成了6个突击连,然后不再执着于从两翼斜切,反倒是化身成为不规则的树枝,朝着敌军右翼偏中的位置,野蛮地直插进去。
很明显,蒲公英中队这是打算避开聚集了近六成兵力的左翼,集中局部优势兵力,凿透兵力较少的右翼。
至于凿透之后,是将右翼的敌军切割吃掉一部分,还是直捣黄龙,奔袭位于东北边角处的敌军指挥部,那就不知道了。
事实证明,这种基于蒲公英中队更胜一筹的机动力和战斗力优势而进行的策略调整很有效。
很快的,在6个突击连的彼此配合之下,位于敌军右翼前凸处的4个排在短短5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拔掉。
虽然为了追求速度,为此付出了近40名士兵的伤亡,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这4个排被强行拔掉后,敌军右翼立马露出了更多缝隙不说,由于雪地环境和夜色原因,左翼和中阵的日伪军不但无法及时赶到支援,反倒是因为担心中了明山队的陷阱,白白把时间耽误掉了……因此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后,双方的战机时间差,已经被拉开了至少十分钟,这无疑是给蒲公英中队提供了更充裕的操作时间(在作战中,单纯地用距离来评估战机并不合适,基于机动和实行有效支援而来开时间差才是更科学、更本质的表述)。
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程斌和白云峰却是狂喜。
那两组信号弹直接暴露了杨铸的大体位置,
很明显,这位八爷并没有成功与蒲公英中队汇合,不但没有汇合,彼此之间的距离至少也差了2公里以上!
对于那些朝着右翼穿插而来的抗联士兵,陈斌并不担心,随着蒲公英中队的特种武器耗尽,他原本布置的一些准备便再度变得有用了起来,最起码他是不用担心指挥部这边被端掉的。
但是那位杨八爷却是今晚上的关键,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他!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让桥本给负责追捕警卫班的那两个中队拍去了一封措辞严厉至极的电报。
…………
05:20。
在付出了近1/4的伤亡后,第一中队终于成功将突围,在打出一枚黄色信号弹后,祁致中便马不停蹄地带着2连3连快速向杨铸的方向机动。
至于负责留下来保护山腰那些学生和知识份子的1连,则是依托冰堡猛烈开火,然后做出一副随时可以从后方包抄的架势,为祁致中等人提供保护,顺便把敌军死死拖在原地。
而此时的杨铸也很狼狈。
在收到那份被要求如果抓不到匪首杨八便切腹自尽的电报后,那名日军中队长只能咬牙,下令这支被各种埋伏和陷阱整的只剩下一个中队多一点的部队加速追赶。
眼下那一个营的绥靖军还没赶到,下令提速,无异于是将这些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当成炮灰去探路。
但凡是我党的部队,不管是八路军还是抗联,设陷阱都是老传统了,其中的好手比比皆是;因此日军这一提速,伤亡自然是少不了的。
小型诡雷、
炮击偷袭,
震撼弹+小规模冷枪设伏,
短短五分钟,就又有二十多名小鬼子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但是小鬼子狠起来也是真的够狠,有了命令,甚至可以不把下面的士兵当人看。
因此即便每隔一小截都会遭到埋伏和偷袭,但在中队长的野蛮催促下,日军的追击竟然是一步都没停下。
见到这种情况,某位空有一身体型的傻大个,只能悲催地撒开了脚丫子,跟条死狗似的被警卫班的士兵掺着狂奔。
只不过令人有些想不通的,杨铸还是没有向蒲公英中队的方向靠近,也没有打出信号弹让他们派人过来支援,
而是左扭右扭,然后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大弯,反过来朝着第一中队的方向奔去。
………………
05:32。
何家湾战场上,战局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中线战场那一片,蒲公英中队带着新2师的士兵把右翼的敌军凿的七孔八洞,
而在南侧,却呈现出了一种你追我,我追你的荒诞局面。
杨铸带着警卫班死了命地在前面跑,
日军的那一个中队以及那一个营的绥靖军豁出命地在后面追;
最后面则是疾驰而来的祁致中带着第一中队在不断咬敌军的尾巴。
不要问为什么才短短十几分钟,那一个营的绥靖军就追上了急行军的日军中队,也不要问第一中队为什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问就是杨铸折身回跑的路线,使得那一个营的绥靖军在半路上迎头碰上了日军。
偏偏他虽然是折身,但是却并没有按照原路跑,而是刻意与第一中队拉开了将近700米的平行距离。
所以才会出现了这种宛如贪吃蛇一般的搞笑局面。
只不过日军固然是可以无视已经没什么特种武器的警卫班设下的种种埋伏造成的微小伤亡,但身后那支超过150人,且战力颇为不可小觑的第一中队,却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