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与此同时,黄泉净土深处。
在这片空白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无垠空间之中,六道仙人盘膝而坐的身影微微一颤,闷哼一声,两道血迹从他的眼角缓缓渗出流下。
虽然早在几个月前那场宴会上,东野真一这个名字便已进了他的关注名单,但他并非每时每刻都在观察那个少年。
对于已逾千年的六道仙人而言,时间是以数月乃至数年为单位在流淌的,一次关注之后,往往要隔上相当长的时日才会再度投去视线。
这一次注视,仅仅是因为他心中方才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于是他看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立于无尽稻浪之中仰天狂笑的少年。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六道仙人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笑容让他想起了因陀罗,以及那一代又一代的因陀罗转世们,他们的笑也曾如此张扬肆意,如此放荡不羁。
这让六道仙人心头浮起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再次发动了预言之术。
因为东野真一这团新生的火焰,既蕴含着摧毁旧疾的希望,也潜藏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仍不知道,这个少年将来会把忍界引向何方。
然后,不出所料,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轮回眼,再一次被未来的画面灼伤了。
跟上次一样,这个未来中引领世界变革的少年,其本身仍旧无法被预言。
强行窥探的结果,哪怕不是窥探其本身,只是窥探其相关的事务。
哪怕是六道仙人,也会遭到反噬。
因为这个少年不仅是未来世界线中的重大关键人物,其本身更是时时刻刻被世界眷顾的存在。
是的,被世界眷顾的存在!
这是六道仙人在几个月前便已察觉到的特质。
千年来,他不是没有见过运势极强之人,那些应运而生的时代主角,那些在命运浪尖上起舞的弄潮儿,运势好的他见过太多。
但这些人的运势大多会集中在一些大事件上,在一些小事上很多时候跟常人无两样。
而到了最后,所有人都逃不过运势的起伏,有起就有落,有盛极便有衰时。
唯独东野真一不同,虽然量还不算大,比不上一些时代主角的鼎盛时期。
但六道仙人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般被世界如此密集、如此持续地眷顾的存在,仿佛这世界生怕他出了什么闪失,于是时时刻刻将自己的宠爱层层叠叠地堆在他身上。
六道仙人甚至隐隐有一种错觉,将来这股眷顾可能还会继续增强、继续累积。
或许到了某一天,根本用不着少年自己出手。
只要有人对他心生恶意,或者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前行的道路,世界便会在少年察觉之前,主动替他将其清除殆尽。
六道仙人默默地擦拭了眼角的血痕,此时他的眉头不见之前紧锁,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因为在方才预言术反噬前的那一瞬,六道仙人瞥见了几个闪过的画面。
他看见了稻田,连绵到天际尽头、如同金色海洋般无边无际的稻田!
他看见了满仓满囤的粮食,看见了堆成山的瓜果蔬菜,看见了寻常人家的家中飘起了食物香气。
他看见了在沙漠中长出的小麦、在海边盐地长出的稻、那些原本在干旱与盐碱中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上,一排排作物顽强地生长着,将一片片曾经荒芜的角落变成可以耕种、可以收获的土地。
他甚至还看见了,很多他说不上名字的各种粮食与果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少年。
原来你笑的是这个。
六道仙人忽然就明白了那笑声的缘故,换作是他,他也会笑。
想到这,六道仙人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然而,这丝笑意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停留太久。
轰隆!
这片空白寂静了近千年的无垠空间深处,猛然炸响了一声惊天霹雳!
如同天穹被人从外部一斧劈开,整个空间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
六道仙人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怎么回事?
六道仙人惊疑不定地抬起头,这片空间是由他的力量所化,与他自身的意志浑然一体,千年来从未有过半分异动。
按理说,当今忍界不存在任何外力侵入此地,更遑论引发这般剧烈的变故。
除非,这变故的源头,恰恰就是他自己。
或者说有什么与他息息相关的重大变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