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差沉默片刻,随即低下头去,恭敬地答道:“遵命,族长。”
看着弟弟一如既往毕恭毕敬的模样,日向日足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开口道:“那么,下去准备吧。”
“是!”
同样的事情,也在木叶村的各大家族中悄然上演。
油女一族、犬冢一族、鞍马一族.....
那些有族人与真一共事过的忍族自不必说,就连一些此前与真一并无太多交集的家族,也开始在私下里认真讨论起加入学会的利弊。
而不止木叶村,在木叶村的范围之外,越来越多的目光也投向了这里,消息随着报刊与商旅的往来迅速扩散,从火之国腹地一路传至周边诸国。
没办法,谁让主导者的名字是东野真一呢。
这个名字本身在忍界的分量,早已不逊于各村之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甚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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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京都,大名府。
火之国大名端坐于主位之上,听完了家老宗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双手一拍,放声笑了起来:
“忍道溯源研究学会?回归六道仙人赋予忍者最初的神圣使命?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东野真一,每次我以为他该消停一阵子了,他总是给我整出点新花样来。”
他笑了几声,抬眼看向宗正:“宗正,你怎么看?”
宗正略一沉吟,如实答道:“回殿下,太过理想了些。”
“是啊,确实有些理想了,回归什么始祖本意,追溯什么忍宗初心,这些话听听就罢,不用当真。”
火之国大名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年轻人嘛,有点不切实际的理想,未必是坏事,另外,他说的那句话,探寻忍者在战斗与厮杀之外的存在意义,让查克拉来改善民生,最终实现各国各忍村之间的和平共处互利共赢,在本殿看来,也是一件好事嘛。”
“和平多好,省得一天到晚打仗烧钱,搞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他要是真能带着那群学会的人琢磨出什么名堂来,本殿第一个给他鼓掌。”
说到这,火之国大名沉吟片刻,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这样吧,宗正,学会成立那天,你代表我亲自去木叶走一趟送上一份我的祝贺函,既然是我们的少年英雄亲手创办的学会,又是打着回归忍者始祖本意的旗号,我们这边不能毫无表示,木叶那边大概也希望我们能表个态。”
“是,殿下。”宗正躬身领命,缓缓退了下去。
宗正退下后,火之国大名才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秋日独有的澄澈天色。
东野真一说的什么“回归本质”“连接人心”,大名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那份学会里关于“忍者在厮杀之外探索新出路、最终实现和平共处”的部分,他却听进去了...
不,应该说正中下怀。
天知道,火之国大名可是整个忍界最爱好和平的人了。
当然,他爱好和平的原因跟六道仙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纯粹是因为打仗实在太烧钱罢了。
另外,忍者要是自己能多找几条挣钱的出路也是好事,这样就不必每年都把手伸向大名的银库。
天知道每年拨给木叶的款项占了火之国税收的多大一块。
尤其是这两年,战争一打,军费更是翻着倍地往上涨,每一次打开账本,他都觉得自己的血压也跟着翻了一番。
若是那帮忍者真能自己琢磨出一条不用战斗也能养活自己的路子,那对他、对火之国的国库来说,简直是大大的好事。
可惜,火之国大名没有顺着这个念头往下多想一步,他只是看到了眼前那一层,忍者能自己挣钱,他就能少拨点款。
但忍者能自己挣钱这个口子一旦真正撕开,背后是什么,他并没有去想。
这也是真一一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判断,忍界不缺强者,缺的是真正有格局、有远见的战略家与政治家。
各大国的大名也好,五大忍村的影也罢,他们考虑问题的方式,连他前世那个以战术不错而缺乏战略远见著称的岛国都不如。
忍者是什么?
忍者的本质是军人。
忍村的本质,是国家的暴力机关。
这一本质注定了忍村在财政上必须依附于国家。
这就是为什么名义上影是大名的臣子,因为钱袋子捏在大名手里。
而一旦忍者拥有了独立而稳定的经济来源,不再完全依赖大名的财政拨款,那么这个关系就会从根本上被颠覆。
枪杆子在忍者手里,钱袋子也在忍者手里。
那么....
还要你大名何用?
军队的财政绝不能独立!
在真一前世那个古老国度里,数千年王朝兴替的历史早已将这条铁律刻进了骨子里。
当一个势力拥有武装,拥有资源,拥有产业链和税收,最终便会自然而然地取代旧有的治理者。
两汉的豪强部曲、晚唐的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的武人乱政,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暴力机关一旦掌握了独立的财政来源,便不再是任何人的臣子。
而在忍界,这个逻辑只会比前世更加赤裸,因为忍者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超凡个体。
一个上忍,甚至中忍的力量便足以摧毁一支普通人组成的庞大军队,一个影级强者更是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武装力量,如果再让他们握住了独立的财政来源,那么大名这种建立在财政拨款之上的权威,将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只剩下纸一样脆弱的名义了。
到那时候,大名还能坐在京都的庭院里悠闲地赏枫叶吗?
这个问题,他恐怕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等到将来真一的产业帝国铺开,木叶的财政从依赖大名拨款彻底转变为自主经营的时候。
火之国大名或许才会发现自己这时轻描淡写地在那份祝贺函上盖下的印章,其讽刺意味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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