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汉中军民加起来数量已经有9万户,50多万人,开垦出的土地面积却只有500万亩。
不是劳动力不足,而是汉中盆地本身平原面积就少。
根据后世数据,汉中市的耕地面积只有393.31万市亩,且还是加上了下辖各县的很多山区耕地。
所以仅平原耕地的话,能够开垦出200多万市亩就已经是极限,换算到三国时期,汉小亩能开垦出700多万亩,大亩则是300多万。
加上水利不完善、技术落后等因素,实际上汉小亩仅300多万亩,汉大亩则只有100多万,总计500万亩的样子。
但汉中也有两个先天优势。
一是后世汉中市市区面积比较大,达到了80平方公里,占用了大量耕地,差不多10万市亩。
而在三国时期,城区面积极小,只有3-4平方公里,能节省出不少土地资源。
二是水资源相当丰富,后世汉中统计,全市大小河流569条。
去掉人工开凿出来的河流以及非汉中平原的河流,仅汉中平原内从秦岭、巴山等山脉流出来的河水达60多条。
主要为汉江水系,包括汉水、褒水、斜水、浕水、容裘溪水、度水、黄沙水、女郎水、廉水、池水、盘余水、门水、黑水、壻水、左谷水等。
丰富的水资源给予了汉中平原相当大的灌溉条件,因此一定平原面积加上得天独厚的自然气候,使得汉中的土地利用率相当大。
500万亩按照七成产粮来算,350万亩地,每亩平均产量6石,年产粮约2100万石,地方税收就截留了200万。
市面上贸易的粮食也有500多万石。
再加上巴西郡与梓潼郡送往汉中的粮食,光汉中就存粮1100万石了。
总得来说。
现在蜀汉十郡的税收与粮草收购分为两个大区。
一个是汉中梓潼与巴西郡,这一块的税收截留用于地方,朝廷从百姓手里收购的粮食也运往汉中储存,准备北伐战争。
二是蜀郡、广汉、巴郡、犍为、江阳等中南部郡,税收与收购的粮食则运往成都。
现在成都存粮仅1400万。
是因为只有今年夏秋两税,以及夏季朝廷收购的粮食。
等到其它各郡的赋税和收购的粮食送往成都,再加上秋粮上市后。
即便扣掉下半年孟获准备再送去南中的粮食,成都的存粮也预计将突破2000万石。
所以今年仅一年的时间,蜀汉全国的总产粮就接近1.3亿石。
朝廷农业税10分之1,得1200万石左右,再加上商税,差不多也有个500多万石,税收基本有个1700万石。
而农业从事人口大概有260万人左右,按52万户,每户需要150石保证生活,总计就是7800万石。
那么能够流入全国市场的粮食其实就是3000多万石。
蜀汉朝廷就能够消化其中2000万石左右。
毕竟在非农业人口当中,消耗粮食的大头其实是士兵,每年要消耗800多万石。
再扣除官员俸禄、皇室、丞相、太傅等府邸用度之类的日常开支,一年存下2000多万石并不是什么难事。
除此之外,去年的赋税存粮加上汉中的存粮,使得目前蜀汉仓廪殷实,方敏甚至能随随便便调动近千万石粮草运往南中换取原材料。
不过在方敏看来,这些其实还是不够的。
毕竟300多万人口,理论上来说,至少得4000多万亩土地才能更加富庶。
现在仅蜀郡和汉中两郡就有1800万亩地,其余八郡加起来才1000万亩出头,明年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继续开垦田土。
只要诸葛亮听自己的安排,明年再出兵的话,方敏有把握明年在犍为、江阳、广汉、巴郡等郡再开垦出1000万亩土地出来,到时候蜀中必然仓廪更加充实。
汉中一旦有个三四千万石粮草,诸葛亮别说围攻陇右数月,就算是数年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显然诸葛亮等不到明年了。
他对刘禅拱手说道:“陛下,汉中粮草足备,蜀中兵马充实,而魏贼经去岁前岁大败,早已经羸弱不堪,今年正是北伐兴复汉室之时,臣此次来觐见陛下,除了向陛下禀奏如今仓廪殷实以外,便是要告知陛下,下月中,臣就要再次离开成都,前往汉中了。”
如今已经是九月底,下月中,就是十月中旬,已经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刘禅一愣,表情略微有些慌张道:“丞相这么快就要北伐了吗?不如等到十一月再走。”
他其实知道诸葛亮年底就要出兵了,但没想到十月就要离开。
“臣往汉中,路途遥远,也需要二十天才能抵达,再整顿兵马,出兵陇右,刚好是在年底。”
“可是十二月陇右冰天雪地,丞相身子骨......”
“无妨的。”
诸葛亮笑了笑道:“知微广收白叠,造了诸多棉衣棉被,如今军中有过冬的衣裳,而曹贼没有,这正是出其不意也。”
这也是诸葛亮执意要年底发兵的原因。
汉代虽然有非洲棉存在,但并没有全国推广,在云南属于野草植物,棉花产量也不高。
所以宋元大面积推广之前,百姓过冬都是靠躲家里烧火。
至于打仗更不可能在冬天打。
因而“李愬雪夜入蔡州”才成为千古相当经典的奇袭战例。
诸葛亮自然不是说要学李愬。
毕竟李愬那都是唐宪宗的事情了。
而是打算趁着曹魏没有御寒能力的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
算是给李愬做个榜样。
刘禅愣了愣,最终缩回了伸出挽留的手,叹道:“丞相肩负兴复汉室的使命,朕也不敢强留,只希望丞相能够得先考庇佑,一路捷报频传。”
“多谢陛下!”
诸葛亮拱手一礼,说道:“臣此番离开,并不担心国家安危。南中已经安定,江州也布有重兵,唯独放心不下陛下与知微二人。”
刘禅苦笑道:“朕自知顽劣,让丞相忧虑了。”
“非也。”
诸葛亮摇摇头:“陛下沉稳早慧,知微足智多谋,臣并不担心国内乱政以至于民不聊生,实是知微性格洒脱,有时候常有冒失之举,臣生怕他冒犯了陛下。”
刘禅安慰道:“请丞相放心,我事太傅为兄,且太傅也知礼节,向来无逾越之事。丞相走后,我必国家大事都依托于太傅。”
“只是臣总归有些忧虑。”
诸葛亮长叹道:“知微毕竟还未成家立业,人都说成婚之后便稳重许多,若是知微能成婚后我再走,想来也能让臣心中无忧矣。”
刘禅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朕立即赐下婚书,催促太傅早日完婚!”
“陛下英明!”
诸葛亮再次拱手一礼,眉宇间满是笑意。
知微成亲之后,有了家庭的责任,又有国家的责任,想来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性格跳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