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咧嘴一笑道:“无妨,我还要与丞相北伐呢。”
“哈哈哈哈。”
屋内大笑了起来。
“今我大汉国力昌盛,势必要给魏崽子们迎头一击。”
“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丞相再出汉中啊。”
“放心,很快了。”
诸多将领纷纷说道。
诸葛亮暗中调动兵马、粮草前往汉中,都是秘密进行。
除了极少数负责这件事情的将领以外,绝大多数将领甚至都不知道这事。
毕竟成都鱼龙混杂,曹魏的间谍,东吴的探子都可能在城中。
万一谁家有奴仆是两国探子走漏了消息可不行。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诸葛亮笑了笑,与方敏一起走出了屋内。
路过大殿与前庭,又招呼其余宾客,随后出了府邸大门。
大门口已经有了车马队伍。
方敏与诸葛亮坐上马车,车辆徐徐驶向城南。
一行数百人,侍女高举着无数飘飘的彩带,卫士抬着箱子,箱子里装的是金银珠宝,钱币礼物。
一车一车的绫罗绸缎被马车夫驱使马匹运载,成筐成筐的礼品被脚夫担着,乐师礼乐奏响,笙箫齐鸣,锣鼓震天。
沿途一路上所有的树木都被挂上了丝绸彩带,各街亭坊市百姓纷纷出来见礼。
“太傅新婚大吉,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乐只君子,万福攸同!”
“芝兰茂余千载,琴瑟乐享百年!”
大家高喊着新婚吉语,每个人都笑逐颜开,双手挥舞场面喜庆。
汉人在凑热闹这方面向来都不差事。
在无数百姓们的簇拥下,新郎官这支近千人的队伍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向着周家而去。
大部队经过之处,马车上的人纷纷撒出太平五铢钱,百姓有秩序地捡取,并不哄抢,每一段一段地捡,过了坊市,就不再继续前行。
这就是目前成都的治安。
方敏治蜀以来,十分在意治安情况,街道时时刻刻有士兵维持秩序,每日商旅井然有序,城内更是日日清扫,街道干净整洁。
虽说现在五铢钱值钱,但数量并不算多,基本每个百姓能捡到几枚就不错了,何况边上还有卫士看守。
因此百姓们也都捡到几枚是几枚,也有小孩沿街跟着马车,一路捡一路跳,开心得很。
很快,到晌午,众人就抵达了周家门外。
周家早有准备,于家中设筵,周樵夫带着一家老小在门外迎接新婿。
方敏下了马车,以雁做贽礼,恭敬地双手捧上。
王橘髫笑得合不拢嘴,收下大雁后连连招手:“贤婿快进门来。”
“多谢外姑。”
方敏再次拱手行礼,随后从怀中又取出一封迎书,恭敬地双手奉上。
周樵夫一家急忙回礼,礼仪十分周到。
“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王橘髫嬉笑着推了推丈夫道:“还愣着做甚。”
周樵夫如梦初醒,伸手接过那份迎书道:“来,贤婿快进来。”
“多谢外舅。”
方敏又向周樵夫拱拱手。
“姐夫快入门!”
葫芦儿如今也已经十一岁了,蹦蹦跳跳地过来拉着方敏往家里拽。
“有劳内甥了。”
方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随后才一撩衣袍,跨步入门。
汉代岳父岳母叫做外姑外舅,小舅子叫内甥。
像《三国志》记载,汉献帝称呼董贵人之父董承,就是称呼他为舅人。
还有唐朝有一句诗“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方敏步入周家宅院。
相比于太傅府,周家宅院就是座普通的小宅。
只有一座前厅,然后由回廊连着后院,院子四四方方,生活着周樵夫一家人。
虽然在后世这样的小院很奢侈,不过在汉代这已经算是达官显贵们住的比较简陋的房子。
有些高门权贵的宅邸占地数亩乃至数十亩,殿宇恢弘宛如皇宫。
后院内已经十七岁的周攸宁穿着礼服在等待。
汉朝结婚用的礼服有严格的规章,女子穿的衣服名字叫纯衣纁袡,普通人家的一般是用麻布制作,富贵人家则用丝绸。
衣服款式跟普通的曲裾深衣没什么区别,上身是普通的交领、襟、右衽,下身为曲裾、裳,系腰带。
与普通的曲裾深衣的差别在于颜色,纯衣纁袡的意思,就是衣服的整体颜色必须的是黑色,唯有袖口、领口、曲裾、腰带以及裳下摆为红色。
周攸宁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铜镜前,脸色微微发烫。
三年前父亲把方敏兄长从山林里带回来的时候,她又怎么能想到三年后自己会嫁给他呢?
“娘子,娘子。”
有一个小丫鬟从中庭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冲入了周攸宁的房间。
周攸宁听到外面声音,就问道:“怎么了阿翠?”
虽然周家之前只是一户山野樵夫家庭,但如今也已经是正五品官员门第,虽谈不上显赫,但家中还是雇佣了两个丫鬟帮忙。
阿翠进门喊道:“外婿进府了,马上就到后院,准备的马车也已经停在了府外,交了迎书娘子就要跟外婿走了。”
周攸宁的脸更加羞涩红透,低下头嚅嚅道:“这么快来了吗?”
“攸宁,攸宁。”
她刚说完,院子里就响起了母亲王橘髫的声音。
在一家人的簇拥下,方敏进入院内。
周攸宁从房间里出来。
方敏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侧着光,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然后,周攸宁的脸色瞬间就红了,羞涩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