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那是不是说明以前的前后出师表得变一变,改成《前出师表》《中出师表》以及《后出师表》了?
不过仔细想想,不管怎么变,好像受苦的还是后世的学生们呀。
“交予陛下。”
诸葛亮轻声嘱托道。
“好。”
方敏点点头。
随后诸葛亮登上了马车。
方敏站在原地,诸葛亮挥挥手道:“回去吧。”
马车缓缓驶动,方敏站在道路边,沿途往来的将领经过他的时候,都在马背上向他拱手一礼。
方敏眺目远方,目光一直望向代表着主将旗帜的大纛,挥了挥手,渐渐越来越远。
“太傅。”
等数千名将士沿着官道一路往北离开之后,方敏的卫士向他拱手道:“丞相已经走了。”
“唉。”
方敏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这三年来,他与诸葛亮几乎形影不离,有限的几次分别,也都是各自有事。
比如他前往临邛视察,或者诸葛亮前往汶山郡与羌氐谈判。
其余大多数时候哪怕都在忙碌,可只要人还在成都,那么一两天总要聚一次,聊聊天,说些家里话。
如今诸葛亮再次北伐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心里总归是有些空落落。
但随着诸葛亮的离开,方敏自己也知道,肩上的担子更重。
丞相。
可是把整个国家乃至于皇帝都托付在他手里,又怎么能懈怠呢?
方敏走到路边,回了自己的马车,吩咐道:“进宫。”
太傅卫队保护着他徐徐往上东门方向而去。
百姓人群也逐渐散了。
车队穿过上东门,最终停在了成都皇宫门外。
片刻后方敏怀里揣着诸葛亮上奏的信件进入了皇宫内。
此刻宫中刘禅、向朗、吕乂、何祗、郭攸之、董允、张裔等人都在。
因为他们也不能去送。
方敏去送送诸葛亮可以,世人都知道他们感情深厚。
如果这些人一起去送的话,显然会暴露无遗。
因此都在宫中等着消息。
“陛下!”
方敏进入殿内,向着台上的刘禅拱手。
刘禅慌忙起身伸手问道:“丞相走了吗?”
方敏答道:“已经走了,臣刚刚送别。”
“唉。”
刘禅又一屁股坐回席上,叹道:“丞相年有五十,朕真的担忧他。”
“丞相上出师表一封!”
方敏从怀里取出信件,双手奉上。
“快快快。”
刘禅恨不得自己起来拿。
旁边小黄门连忙走下台阶,恭敬从方敏手里接过信件,匆匆跑回台上交予刘禅。
刘禅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将那薄薄的几页纸打开。
就看到里面写着:“臣亮顿首拜言:建兴五年,臣拜表辞阙,提军北驻汉中。当是时也,益州户口耗减,仓廪空虚,臣每与向朗、费祎论及北伐,未尝不中夜起坐,忧思难寐。
然臣受先帝托孤之重,提军北驻,倏忽三载。
每忆白帝城之言,未尝不中夜起坐,泫然流涕。因而不敢以艰难自怠,故厉兵秣马,待时而动。
先帝以布衣起兵,扫平群凶,半生颠沛,始得益州。方欲长驱中原,还于旧都,而中道崩殂。此诚臣子枕戈待旦之时也。
今天祐汉室,益州富庶,甲兵已足,臣敢不竭力以副先帝之望?
太傅方敏,自入蜀以来,制农器,兴水利,劝耕织,通贸易。昔成都平原亩收不过三斛,今则五斛有奇。开盐井,铸铁器,以蜀锦市马羌中,得骏骑万匹。抚隐户,安豪族,耕者得粟,织者得帛。今益州之民三百余万,仓廪充溢可支五年,甲兵二十二万皆经年训练,骑士万人可驰骋陇右。益州之富,自先帝在时未尝有也。此皆方敏之功,而陛下圣德所致也。
去年秋,魏主曹叡大发兵众,使曹真总五路来犯。臣与方敏议于帐中,定策破敌。赖陛下威德,将士用命,三路破贼,俘斩万计,魏人丧胆,再不敢窥汉中也。
此一战也,非臣之能,实天以此时授汉,不可失也。
今陇右空虚,诸郡守兵不过数百,上邽止七八千人。羌氐心向汉室,賨叟、青羌皆愿效死。臣年五十,须发半白,齿摇目昏,恐旦暮不保。若因循不进,坐失良机,他日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然臣此行,心有所念,不能不言。
陛下春秋方富,自臣北征之后,军国之事,委于方敏。敏虽太傅,然年少于臣,又非益州旧族,臣恐朝中或有议论,以敏骤贵,心有不平。臣观敏为人,恭俭沉静,勤于庶务,受命以来,未尝有一日之懈。昔萧何镇关中,馈饷不绝,高祖得成帝业。今方敏镇成都,内外安堵,粮秣充盈,陛下当以萧何待之,勿听流言,勿信谗慝。使敏得尽其才,则臣无内顾之忧矣。
又,臣闻益州新附之家,或有子弟在军中者。此辈旧为豪族,今虽献田出粮,然其心未可知。陛下宜时时慰抚,使知朝廷不疑。若有才能出众者,不妨擢用之,使为朝廷效命。如此,则豪族归心,益州固若金汤矣。
再,臣闻南中夷人,自臣平叛之后,岁岁纳贡。然其地僻远,朝廷难以遥制。臣已嘱庲降都督李恢,以恩信抚之,勿使生变。陛下亦宜时时遣使,赐以锦帛,问其疾苦。南中安,则益州无后顾之忧矣。
臣今远征,窃有数事,愿陛下察之:
一曰宫中之事,宜悉咨之攸之、祎、允。此三人者,皆贞良忠直,先帝简拔以遗陛下。凡政令得失,民生疾苦,宜与之熟议而后行,勿以臣去而忽之。
二曰营中之事,宜悉咨之向宠。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先帝尝称之曰能。宿卫之兵,操练之事,宜委之以专责。
三曰后方之任,宜委之方敏。敏虽年少,然才兼文武,忠贯日月。臣委以后事,掌粮秣,调民夫,通漕运,皆其所长。陛下当以萧何待之,勿疑勿间,使臣无内顾之忧。
四曰新附之家,宜时时慰抚。益州豪族,虽献田出粮,然其心未可知。陛下宜察其子弟之贤者,擢用之,使为朝廷效命,则人心自安。
五曰南中之地,宜遣使存问。庲降都督李恢,臣已嘱之以恩信抚夷,勿使生变。陛下亦宜岁时赐以锦帛,问其疾苦,使知朝廷不忘。
凡此五事,皆臣愚虑所及,愿陛下留神。
臣本鄙人,先帝过听,擢之草庐之中,委以腹心之任。二十三年来,涉险被创,艰难备尝,而臣之初心,未尝少变。今当远征,唯恐不得复见陛下;然臣若得克复中原,使汉室再兴,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亮顿首再拜。”
一封信件看完,刘禅已经湿润了眼眶,殿内传出了他轻轻哽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