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诸多将士听到诸葛亮居然有轻装出行,直取上邽之意,顿时纷纷赞同。
事实上诸葛亮刚开始定下的策略就是,先锋军王平与前军魏延携带十二日干粮,轻装上阵,快速攻下祁山堡至西县沿途示警区域。
等到他们的主力部队抵达之后,再出发前往上邽。
因为上邽离这边比较远,足足一百二十多里地,以他们的速度起码要六七天才能抵达,所以为了防止有意外,带好辎重更加稳妥。
但到了地方后,发现魏延王平出奇的顺利,这就意味着陇右魏军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哪怕郭淮有所整顿军务之意,派了巡查队让士兵们严阵以待,但频繁其实并不高。
毕竟正常情况下,春夏秋之时,这巡查队必然每天都有。
因此这样就意味着,汉军有了可以直取上邽的前提条件——也就是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汉军有进攻的意图。
如果是以前的话,诸葛亮为了避免意外,肯定选择等待后方兵马到来再出发。
他的性格太稳了,不敢打无把握的仗。
何况冬季行军,意外确实多。
最典型的就是西城离上邽太远,后方主力还得三天后才到,抵达上邽就得十天后。
如果此时他们进军上邽,哪怕都带上十五天干粮,也未必保险。
万一中途大雪纷飞耽搁了行程,或军士们没有第一时间拿下上邽,陷入僵持阶段,缺少粮草和帐篷,都会造成士气跌落。
所以后方主力部队在,那所有的东西都有保障,就万无一失了。
可如今却有所改变。
所谓正合奇胜。
方敏也曾劝他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当初汉中之战不就是冒险?
虽然是被逼的,但收益确实很大。
何况这个险值得冒,哪怕失败了,无非退回去与辎重部队汇合而已。
因此诸葛亮决定搏一搏,学一学那唐朝的李愬,轻军冒进,奔袭一百二十里,雪夜入上邽!
“诸将!”
诸葛亮沉声说道:“未免夜长梦多,今日休整一日就立即出发。”
“唯!”
众人轰然应下。
魏延又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丞相决断英明!末将愿率本部人马为先锋,连夜北上,直取上邽!”
这次先锋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路拔除路上的钉子,而是当作斥候探马来用。
一般先锋距离后方主力不超过二十里,沿途查看情况。
但诸葛亮摇头否决道:“这次不同以往,奔袭上邽,要急要快,不能再缓慢行军了,三万五千人还是过于臃肿,还得留守部分人马看管俘虏,接应后军。因而其余人都跟着我一同走,星夜赶路!一刻不停!”
“这般急迫吗?”
众将惊讶。
“嗯。”
诸葛亮喝道:“阳群、马玉何在?”
“末将在!”
两员将领齐齐上前。
“你二人率五千人马,留守西县。后军辎重抵达后,立即组织运粮队,北上接应。”
“唯!”
诸葛亮又看向其余人道:“尔等立即着手安营之事,让将士们现在就休息睡觉,不管睡多久都行,吃上热食,明日清晨五更做饭,日出启程!”
“唯!”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诸葛亮又加重语气道:“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快’字。必须在郭淮反应过来之前,兵临上邽城下。若能一举破城,陇右便是我囊中之物。”
“丞相放心,末将等必效死力!”
众将纷纷离去,各自准备。
诸葛亮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上邽的位置上。
上邽,陇右重镇,郭淮驻守之地。
若能拿下上邽,则陇右五郡便如探囊取物。若拿不下……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驱出脑海。
方敏说得对,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既然要冒险,那就把风险降到最低。
二十二日,将士们以休整为主,好好调养身心。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东方泛着鱼肚白,天空灰蒙蒙的。
西县城外,三万汉军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低沉的口令在夜色中传递。
士卒们穿着白色的棉衣棉裤,戴着兜帽,整个人与积雪融为一体。
战马的蹄子裹了厚厚的麻布,尽可能减少声响。
每人背上都背着干粮袋,足足十余斤,里面装着炒米、肉干、酱菜,足够支撑十五日之久。
诸葛亮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支沉默的大军。
魏延、王平、姜维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样投向那片白色的海洋。
“丞相,可以出发了。”姜维低声道。
诸葛亮点点头,却没有立即下令。
他的目光越过军队,投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上邽。
一百二十里外,郭淮或许正在城中还没起床,做着固守陇右的美梦。
他绝不会想到,三万五千汉军正在风雪中向他逼近。
“出发。”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领耳中。
大军开始移动。
数万大军依旧是呈现扇形散开着走。
这个阵型看似容易掉队,但以曲队什伍为单位,各自由队长看管,保证队伍紧密。
三万人在狂风当中艰难向北而去。
诸葛亮乘着轺车,行进在中军位置。
雪虽然停了,但风依旧刺骨。
士卒们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呼出的白气在兜帽边缘凝成冰霜。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下“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以及远处祁山丘陵深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三万汉军,闷头赶路,正像一条条白色巨蟒,在雪地上蜿蜒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