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
郭淮暴喝一声,声音压过了远处的喊杀:“列队!跟我从北门出去,召集城外驻军!”
上邽城驻扎了约八千人左右。
但不是所有的军队都在城里,城外还有三千士卒。
这是因为古代城池比较小,一般的县城也就1-2平方公里大,稍微大点的重镇也就2-3平方公里。
甚至就连东汉的首都洛阳,如果不算城外的外郭区,只算城墙圈起来的面积的话,也不过才10平方公里的面积而已。
所以即便上邽作为陇右重镇,实际面积也才2-3平方公里左右,城内还有当地百姓居民生活,如果八千人全部入驻,会让城内非常拥挤。
因而除非是战时被迫都进城守城,否则在没有打仗的时候,士兵们分批驻扎在城外。
这样一来保证正常的城池秩序,二来也是与城池形成互为掎角之势。
此刻郭淮率领着雍州刺史府内数百名卫士,没有走前门,而是直奔后门。
然而他们才刚到后门附近,府门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从后院方向跌跌撞撞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将军!不好了!后院翻进来好多蜀贼,已经杀进来了!”
郭淮脸色骤变。
他一把推开亲兵,提刀便往后院冲去。
后院的门已经被撞开,数十名白色身影正从缺口处涌入,当先一人浑身浴血,正是姜维。
两人打了个照面,姜维借助周边卫士们举着的火把,注意到对方为首者穿着甲胄,在众人簇拥下过来,便知道是主将郭淮,长刀一指:“郭淮!降者免死!”
郭淮不答,提刀便砍。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姜维年轻力壮,刀法凌厉;郭淮经验老到,刀沉力猛。
但郭淮心知拖不得——蜀军越来越多,他的亲兵越杀越少。
源源不断的汉军士卒冲进了刺史府,后院的回廊、假山、亭舍、池塘、竹林到处都是厮杀的魏军与汉军。
然而整个刺史府的魏军卫士也就那么几百人而已,大部分魏军士兵都在城内的营地,现在刺史府已经被团团包围,敌人人数众多,必须尽早突围。
“不能恋战,走!”
郭淮嘶吼一声,逼退姜维,转身便往侧廊冲去。
亲兵们拼死护着他,且战且退,一路退到后院墙角。
前方是死路,只有一扇通往巷子的偏门。
郭淮一脚踹开门,冲入巷中。
巷子里一片漆黑,积雪没踝。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郭淮辨了辨方向,正要往北门冲,巷口忽然涌出数十名举着火把的汉军。
为首一将,正是高翔。
姜维在后方大喊道:“莫走了郭淮!”
“杀!”
高翔也不废话,手持环首刀疾步冲来。
郭淮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四周,前面是围墙,左边是高翔,后有姜维,只能往另外巷子右侧跑。
但那其实是中央大街的方向,那边的汉军数量恐怕会更多。
果不其然。
几乎是他刚冲到巷口,举着火把的无数汉军如潮水一般在街头涌动,正向着城内的魏军军营方向跑去。
郭淮不得已又只能退回巷子,他的亲兵只剩下二十余人,个个带伤。
高翔与姜维已经逼近,喝道:“投降免死。”
完了。
他面色一沉,愤然冲入了蜀军阵型当中。
“噗嗤!”
七八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虽然身上着了甲胄,可甲胄都没有穿好,防御力非常差。
鲜血浸染了他的胸前,郭淮捂着胸口退至墙壁上,倚靠着围墙怒目而视:“蜀狗,不得好死!”
“冥顽不灵!”
高翔上前几步,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将手中的脑袋高举道:“郭淮已死!”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周围汉军士卒们士气大涨,纷纷高呼,声音震慑云霄。
旁边街道上的汉军士卒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了过来,得知已经杀死了城内主将,也都欢呼了起来。
“郭淮已死,投降不杀!”
“郭淮已死,投降不杀!”
“郭淮已死,投降不杀!”
上万汉军在城中大声喊着,城中的魏军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不再抵抗。
而此时西城门方向,诸葛亮的马车徐徐入城内。
魏延已经在城门口等着。
他已经有了先登的功劳,自然没有继续抢攻,否则其余将领还不恨死他了?
虽然魏延倨傲不假,但也没有蠢到四面树敌的地步。
“丞相!”
魏延上去迎接,脸颊因为冰雪冻得通红,却露出开心的笑容道:“听声音郭淮已经被斩杀了。”
诸葛亮在卫士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棉衣,抬起头看着高高的上邽城,长舒了一口气道:“很好。”
“听抓捕的降卒说,城外还有数千守营士卒。”
“你即刻带人过去一趟。”
“唯!”
魏延随即带着人马前往城外的魏军营寨。
诸葛亮又登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入城。
城内的喊杀声已经很小,只有汉军的高呼声音。
夜晚城中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生怕汉军士卒冲入其中烧杀抢掠。
不过诸葛亮治军严谨,而且任务下达得很细。
魏延、陈式和姜维各自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冲进城后,魏延打开西城门放汉军主力入城。
姜维直扑刺史府,陈式的位置刚好处于魏军在城内的营地所在,所以他带着人马去冲击魏军在城内的营房驻地了。
等到此时汉军已经控制了四个城门,魏军营地在郭淮战死的消息传出去后,也陆陆续续投降。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诸葛亮已经在雍州刺史府,等来了各种消息。
姜维和高翔冲入刺史府杀死了郭淮。
陈式冲击城中魏军营地,吴班和刘巴率军支援,最终攻破魏营,杀数百人,俘虏了三千多人。
而魏延也很快招降了城外魏军。
城外魏军在发现城中情况后,其实也在犹豫不决。
他们已经临时进行了集结,穿上甲胄,拿起武器,正要支援上邽。
结果半路上遇到魏延。
在魏延威胁之下,城外主将最终选择了投降。
不降不行。
因为这大雪天气,他们如果不带上辎重逃跑的话,跑到野外不出十多里地,以他们靠麻布取暖,必定全部冻死。
结营自守也迟早会被攻破,到时候依旧死路一条。
所以投降是唯一的活路了。
等到了清晨时分。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风雪渐歇,上邽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城楼上,汉军的旗帜正在升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上邽城破,陇右便得了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