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
他将信递给吴懿。
吴懿接过,念道:“仲达足下:来书备悉,言辞切切。然亮观足下之意,不过欲激亮出战耳。夫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非万不得已,圣人不敢轻言……”
他念到这里,顿了顿,继续念道:“亮自去岁出兵,克上邽,定陇右,取凉州,非不能战也。今据陇山而守,非怯战也,实有不可战者缘由:今已九月,秋者,粮熟在野,天予之食也,又种宿麦在即。足下据关雍之沃,收三辅之粮;亮得陇凉之禾,亦足充军实。若两军相争,必纵火烧粮,则百姓饥馑,上天所厌。故秋不打。”
吴懿念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丞相此言,句句在理,又句句让司马懿无法反驳。”
诸葛亮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念。
“足下拥十万之众,据关中之险,若能耐心以待,何愁无战机?若必欲速战,则请自引兵来攻,亮当率疲弱之卒,据街亭以待。城高池深,粮草足备,足下若能破城,陇右拱手相让;若不能破,则请退兵,勿使两军将士徒损于坚城之下。”
吴懿念完,将信放回案上,笑道:“丞相这封信,言甘而意厉。司马懿看了,怕是要气得不轻。”
赵云捋了捋胡须,道:“这信中说‘城高池深,粮草足备’,是告诉司马懿,我军早有准备,不是他能轻易拿下的。又说‘足下若能破城,陇右拱手相让’,看似让步,实则是将了他一军——他若破不了城,便无话可说。”
诸葛亮点点头:“子龙说得透彻。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不敢打,是没必要打。他若真想打,便来攻城;他若不想打,便老老实实待着。至于什么堂堂正正一战——他十万大军压境,我七万兵马据守,他攻我守,本就是堂堂正正,何来怯战之说?”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
王平忽然道:“丞相,若司马懿真的攻城呢?”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会。”
“丞相何以见得?”
“司马懿此人,用兵谨慎。他在阳平关外吃过我的亏,知道我不是好对付的。如今我据城而守,以逸待劳,他若强攻,便是以己之短,攻我之长。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顿了顿,又道:“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攻城,街亭城高池深,陈式有三万精兵,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到时候他攻城不下,粮草不继,反倒是我军的战机。”
帐中诸将听罢,再无异议。
诸葛亮将信折好,交给姜维:“派人送去司马懿营中。记住,要光明正大地送,让魏军上下都知道,我诸葛亮回了信。”
姜维接过信,拱手道:“唯。”
待姜维离去,诸葛亮又对诸将道:“司马懿那边,暂时不必理会。诸位各归本营,严加守备。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诸将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帐中很快便只剩下诸葛亮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面的天空。
夕阳西沉,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暗金。秋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司马懿。”
他目光眺望远方,心里却是在想自己历史上这个最大的敌人。
历史上自己苦苦要与对方决战,对方始终龟缩不前。
如今。
两级反转,该你司马懿来求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