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射中士卒,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魏军圆阵仍在缓缓移动,虽慢,却稳。
赵云眉头微皱,又下令:“滚石!”
山上的汉军士卒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推下,石块从山坡上翻滚而下,砸入魏军阵中。
盾牌挡不住滚石,几个魏军士卒被砸翻在地,圆阵出现了缺口。弓弩手趁机瞄准,箭矢从缺口射入,杀伤更大。
张郃在阵中挥舞长刀,格开几支飞来的箭矢,厉声道:“不要乱!保持阵型!向前!”
圆阵重新合拢,继续向前。
但速度太慢了。
后方,马岱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魏贼!”
马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跑不掉了!”
魏军圆阵前后受敌,顿时大乱。
前排的刀盾手要挡前方的箭矢和滚石,后排的士卒要应对后方骑兵的冲击,顾此失彼。
张郃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他的四千人马就会被消耗殆尽。
“随我冲!”
他大喝一声,策马冲出圆阵,向前疾驰而去,试图带着魏军冲过谷口。
便在此时,早就准备好的赵云率领人马下山拦在了前方。
副将大惊道:“将军!不可离阵!”
但张郃已经冲了出去。
身边数十名亲卫也握紧手中环首刀跟着尾随而来。
片刻功夫,双方在谷口相遇。
赵云带着百余名士卒列出长枪阵,堵住谷口,两侧也就几十米高的小山坡上,汉军箭雨不断挥洒。
前后左右夹击,四面包抄,魏军必须冲过这道拦截才有活路。
张郃猛冲在前。
两马相距不过数十步,张郃握紧长刀,目光死死盯着山坡上的那员老将。
赵云看见张郃冲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马颈,战马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坡道边缘。
银枪在手,白须飘动。
“张郃,来得好!”
张郃策马上坡,战马奋力攀登,蹄下碎石四溅。他长刀高举,借着冲势,狠狠劈下。
赵云不闪不避,银枪一抖,枪尖点在刀身上,将长刀荡开。随即枪身一转,枪尾横扫,砸向张郃的腰腹。
张郃收刀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心中一惊——这老将的力气,竟丝毫不减当年。
两马交错,张郃回身再砍,赵云侧身避过,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张郃咽喉。
张郃猛地仰头,枪尖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带下一缕胡须。
几个回合下来,张郃已是大汗淋漓。
他连日奔波,又经过一场战斗,体力早已不支。
而赵云以逸待劳,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又快又准,逼得他手忙脚乱。
“张郃,你老了。”
赵云淡淡道,手中银枪却越来越快。
张郃咬牙不语,拼尽全力格挡。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身后是四千魏军兄弟,他不能倒。
山坡下,魏军圆阵已被马岱的骑兵冲散。
汉军骑兵来回驰骋,长刀挥舞,将魏军士卒一个个砍翻在地。
魏军弓弩手拼命还击,但让人惊恐的是,对方的骑兵居然可以直接冲阵,骑士能安稳在马上。
相比之下,魏军骑兵没有高桥马鞍、没有马镫,在马上只能用双腿紧夹马腹,最多只能骑射,在马上拼杀落于下风。
张郃余光扫过,心中一凉。
四千人马,已经折损过半。
就在这时,赵云忽然虚晃一枪,张郃举刀格挡,空门大开。赵云枪尖一转,直刺张郃右肩。
血光迸现。
张郃闷哼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从马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右肩被银枪刺穿,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甲。
赵云将枪尖对准了地上的张郃喉咙,低着头俯瞰他,沉默了片刻。
“张郃,降不降?”
张郃仰面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惨然一笑。
“赵云,我张郃一生征战,今日死在你的枪下,也不算辱没了我。”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你说。”
“诸葛亮是如何知道我会走这条路的?”
赵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丞相说,以司马懿之谨慎,必不会从南面冒险。北面虽远,但山谷众多,便于骑兵穿插。若分兵袭粮,必走北面。丞相还说,你张郃用兵,善于地形,兴国是三岔路口,控扼粮道,你一定会选那里。”
张郃听完,闭上了眼睛。
“诸葛亮.......真乃神人也。”
他不再说话。
赵云摇摇头,挺枪往下一刺,刺中张郃的咽喉。
张郃闷哼一声,双目圆睁,很快死去。
“收殓。”
亲兵上前,将张郃的尸体抬走。
赵云收枪立马,望着山坡下狼藉的战场。魏军士卒死的死、降的降,四千人马,生还者不足八百。
马岱策马上来,浑身浴血,脸上带着兴奋:“赵将军,大获全胜!”
赵云点点头:“清点战场,救治伤员。派人去陇县报捷。”
很快。
傍晚时分。
陇县的城楼上,诸葛亮披着鹤氅,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望着东面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丞相。”
姜维快步登上城楼,喜上眉梢道:“赵将军捷报,张郃已斩于马下,五千精骑全军覆没。”
诸葛亮点点头,轻声道:“张郃.......也算是名将,他的尸首呢?”
“已经送过来了。”
“明日便北上,率众出城与司马懿街亭决战,带上张郃的尸首。”
“唯。”
姜维应下。
诸葛亮转过身,望着城下灯火通明的军营,目光平静如水。
夜风拂过,城头的汉军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此番派来分兵袭扰的魏军全部战死,正是他等待的北上击退司马懿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