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渭水陈仓段并不宽阔,宽度不过100米左右,而且冬季又是枯水期,很多地方甚至能直接徒步走过去,想打败司马懿不现实。
但稍微阻拦些时日,给司马懿顺利渡河造成麻烦还是可以,如果郝昭求援得晚点,司马懿援军过来的时候被诸葛亮的偏师拦个两三天,那陈仓必然有陷落的风险。
“唉,我是看将士们死伤,心疼啊。”
方敏叹道。
“慈不掌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诸葛亮摇摇头道:“要想减少伤亡,就得早日破城。可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于挖地道与黑火药上,况且你也说过,后来李自成用它炸城墙也有失败的时候。”
“嗯。”
方敏点点头:“我知道,希望能早点攻破陈仓吧。”
接下来的几日,汉军继续攻城。
云梯、冲车、投石车,各种攻城手段轮番上阵,但陈仓城依然岿然不动。
郝昭的防守滴水不漏,而且各种滚石檑木石灰都准备充足,每一次汉军攻上城墙,他都能及时调兵堵住缺口。
一连几日下来,汉军伤亡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其中真正死亡的人数也终于到了千人,伤者两千多。
但魏军也不好过,他们的披甲率远低于汉军,而且冬季寒冷,将士们经常冻得瑟瑟发抖打仗。
在汉军云梯箭雨攻势下,被射杀的魏军也超过了四五百之众,受伤者足足七八百多。
而且魏军缺少冬衣的同时,也缺少高度烈酒作为伤口清洁药品,导致受伤后发烧的人很多,士气一时间低落到了谷底。
这一日清晨时分,当汉军与魏军起床后发现,天地间已经是一片雪白。
簌簌的雪花掉落,城内外满是积雪。
郝昭起床后脸上已经是十分痛苦,前几日没有下雪的时候,将士们还能勉强上城墙作战。
如今下雪了,将士们根本无力再与汉军交战了,这可怎么办呀。
“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北方不知道何时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音。
“出什么事了?”
郝昭这个时候已经穿好了甲胄从陈仓府衙里出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十分憔悴,最近几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当郝昭正准备上城墙继续观望汉军那边的动静时,号角声音连绵而来。
有卫士匆匆忙忙跑过来,大喜道:“将军,北边来了大队人马,听号角声音,是我们的人,是大都督来援了。”
王双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他的情况也很糟糕,但还是精神一振道:“伯道,幸好你提前求援了,不然的话,恐怕最迟明日就得破城。”
不下雪的时候将士们勉强还能作战,现在这雪天气,人都被冻僵了,怎么可能还能拿得起冰冷的长矛?
如今援军总算是来了,他们也能松一口气。
但郝昭却并没有感觉万事大吉,而是说道:“大都督也缺少冬衣,大雪天气难以作战,援军来了依旧对我们不利,还是小心些吧。”
说着他急匆匆到了城墙上。
与此同时,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移动。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马蹄声隐约传来。
司马懿的援军来了。
他看了郝昭的信后,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诸葛亮挖地道的意图让人捉摸不透,所以谨慎起见,还是立即带援军赶来。
然而依旧是那个问题,汉代棉花还没有广泛应用。
就算是汉军的棉衣都是方敏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辛苦采集的木棉与非洲棉。
虽然司马懿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找曹叡要了大量羊皮袄,却也最多装备主力部队,还有很多士兵只能穿几层麻布衣服御寒。
这就导致双方的战斗力在冬季严重不成正比。
因此司马懿也没有打算与诸葛亮在城外野战,而是调集人马过来,掩护一部分人马进城补充兵员。
自己则在附近安营扎寨,与陈仓城互为犄角,对诸葛亮严防死守。
这其实也是诸葛亮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郝昭的判断这么迅速,仅仅第一天攻势后,他就马上求援了,使得司马懿来的速度这么快。
“大都督来了!大都督来了!”
城头上,魏军士卒欢呼雀跃,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郝昭紧握佩刀,眼眶发热。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汉军营寨,汉军似乎也发现了北方的异动,营中鼓声急促,士卒奔走。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备战!”
郝昭厉声道,“援军已到,成败在此一举!”
城墙上,魏军士卒振作精神,弓弩上弦,滚石檑木准备就绪。
虽然天寒地冻,但援军的到来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城外,汉军营寨。
方敏正在帐中查看伤兵名册,忽然听到外面鼓声大作。
他冲出帐外,看到北方的地平线上,魏军的旗帜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司马懿来了。”
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敏转身,看到诸葛亮已经披上了鹤氅,手持羽扇,面色平静。
“丞相,怎么办?”
方敏问。
诸葛亮望着北方,淡淡道:“意料之中,传令各营,列阵迎敌。”
“唯!”
姜维领命而去。
汉军迅速行动起来。
营门大开,一队队士卒鱼贯而出,在南门外列阵。
盾牌在前,弓弩在后,骑兵列于两翼,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四万大军将士们都穿着棉衣,在雪地上摆开了阵势,与北方的魏军援军遥遥相对。
随着阵势摆开之后,汉军踩着积雪一路向前行进。
司马懿的魏军就在陈仓的东城外,离陈仓不过半里,与陈仓城并列在一起。
汉军控制了陈仓南面一百多米处的地道口,早就在这里利用土山形成堡垒,与百多米外的陈仓城对峙。
主力则出营之后,迎着司马懿的援军过来,双方很快就接近到了不足百丈的距离。
黑漆漆的魏军军旗招展,前排魏军士兵里面穿着羊皮袄,外面套着甲胄,人挤着人,纵使冰天雪地,也仿佛有热气冲天。
在这一瞬间,敌我双方七八万人马对峙,每个人的热量不足以对抗冬天的寒冷,可那么多人在一起,阳气旺盛到了极致。
即便这世上真有鬼神,在军阵的杀伐之气面前,也是顷刻间就会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