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目光瞥了眼远处地道附近,那里汉军同样有卫士列阵,处于从地道里挖出来的土山后方,与远处的陈仓城对峙。
此刻那地道下方中间皆用圆木支撑,一队汉军士兵用罐头装着一罐罐火药进入地道内,大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地道尽头,陈仓城墙下方已经塞满了数千斤炸药。
司马懿见到方敏目光频频看向地道的方向,便笑着说道:“太傅以为打地道可以攻入城池吗?我们早就布置了大瓮,就等尔等钻出地道的时候围攻。”
他想让汉军知难而退。
但方敏却说道:“既然大将军早有准备,不如你率领大军进城,看看我们是否能从地道攻入城内?”
司马懿面容平静,心里却在琢磨着方敏说这句话的用意?
莫非对方也有良策?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进城,因此不假思索道:“陈仓城小,容纳不了数万大军,丞相和太傅要战,那便只能在此决一胜负了。”
“正合我意!”
诸葛亮淡然说道:“仲达公,他日我兵临长安洛阳,公记得出城迎接!”
说罢挥挥手。
方敏的卫士牵着他的马绳离开。
其余汉军卫士以盾牌护佑,保护着四轮车退回汉军阵中。
看着诸葛亮离去的背影,司马懿眉头紧锁。
心腹将领牛金说道:“大将军,贼亮是打定主意与我们大战了。”
司马懿忧心忡忡道:“我就怕其中有诈。”
“有诈?”
牛金纳闷道:“他们无非是想强攻与从地道一起进攻,只要派个一两千人进城协助防守,陈仓必定不能攻破吧。”
就连他都能看出来,汉军是打算三线作战。
既一部分汉军与魏军援军交战,一部分强行攻城,一部分从地道攻入。
汉军人数比魏军多,且穿棉衣,披甲率又高,肯定能占上风。
在牛金看来,换了他在诸葛亮那个位置,也不愿意撤退。
所以魏军必须提防才行。
野外作战看的是双方临阵指挥能力,短时间内肯定分不出胜负。
但城内的魏军又冷又疲,被汉军继续猛攻,再加上还得防备地道,稍不注意就可能被攻破城池。
因此城内才是重中之重。
唯有司马懿眼皮子狂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想破头都想不到汉军还有什么后手,所以也只能无奈道:“派两千人进城防备。”
“唯!”
牛金应下。
随后司马懿也回到自己阵中。
很快双方继续对峙,仿佛陷入了一种死寂。
天空的雪依旧在下,时间慢慢到了晌午时分,两军士兵刚开始的热血渐渐退去,寒意顿升。
司马懿暗道不妙。
他就知道诸葛亮没按什么好心。
自己这边还好,有羊皮袄,汉军也有御寒的冬衣。
可陈仓城内的守军就生不如死了。
打仗的时候还好,血勇之气上头,能多支撑一会儿。
对峙的时候就不行了。
只能每过一刻钟就得轮换进城楼或者城墙下方的房屋烤火驱寒,还得一直喝姜汤。
再折腾一会儿,恐怕城内的魏军都得生病。
原来诸葛亮打的是这个主意。
司马懿眉头紧皱。
可问题是让他主动下令进攻也不可能。
毕竟人数少于对方,作战本就处于下风,主动进攻的话,胜算更低。
正迟疑间。
远处的汉军有了动静。
围拢在地道口附近的汉军忽然迅速撤退。
仅片刻功夫,那边的数千人马就退到了一里开外。
而与他们对峙的汉军也慢慢往后撤。
直到此时司马懿才看到那一里外的土山附近有一个地道口。
地道旁边还留了两匹马。
两人迅速从地道口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根火把,另外一人用火镰把火把点燃。
火把上有鱼膏油脂,点燃后不怕雪,随后他们骑上马匹,将火把扔进洞内。
“嗖!”
霎时间,地道口就冒出火苗。
司马懿看得直皱眉。
他算是瞧出来了。
汉军在地道里应该准备了大量鱼膏油脂。
这是古代火攻的主要原料。
赤壁之战中,周瑜派黄盖去诈降,黄盖带着十艘艨艟战船,装上枯柴和鱼膏油脂,向着曹军方向而去。
等靠近到曹军船边上,黄盖点燃船只,顷刻间船只焚烧起来,点燃了曹操的船队。
还有夷陵之战的时候,陆逊也是命令部队,一边进攻,一边带着干柴与鱼膏油脂杀进刘备军营当中,四处纵火,完成了火攻的计策。
所以只要有火攻,就一定有鱼膏油脂的存在。
但问题是。
人家那是烧战船和营寨,你这是烧城墙?
有用吗?
司马懿看得一头雾水。
而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大地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震颤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兽翻了个身。
司马懿的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他死死抓住缰绳,险些被掀落马下。
“怎么回事?”牛金惊呼。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那声音不像雷,不像炮,更像天崩地裂——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怒吼。
紧接着,陈仓城南门的城墙像纸糊的一般,猛地向上拱起,砖石、夯土、碎木连同城头的积雪,一齐被抛向半空。
然后才是真正的爆炸。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火焰从城墙根基处喷涌而出,裹挟着浓烟和碎屑,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城楼被掀翻,垛口被撕裂,靠近城墙的魏军士卒被气浪抛起数丈高,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落在地。
陈仓的南城门,忽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