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细细思索。
南山就是秦岭。
如果司马懿在秦岭当中布置一镖人马，与长安城互为犄角。
那他们确实就很麻烦。
秦岭易守难攻，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又会被劫后方粮道。
如果一直攻打的话，又很难攻下。
就算有黑火药都没办法攻下那种在秦岭深山当中结寨的大营。
这一点别说汉军，元军在钓鱼城就试过。
所以接下来对长安的战争恐怕才是最艰难的一场战争了。
三日后，吴懿和王平率五万大军从汧县赶到雍县。
吴懿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在城门口见到诸葛亮，连忙下马行礼：“丞相，末将来迟。”
诸葛亮扶起他：“子远公一路辛苦，汧县战况如何？”
吴懿看向王平。
这段时间攻打汧县的战事一直由王平主导。
王平上前道：“回丞相，汧县隃糜的魏贼见大势已去，闻风而逃，我等不战而下。两城粮草辎重颇丰，已尽数缴获。”
诸葛亮赞许地点头：“好，尔等皆有功劳。”
吴懿和王平连忙躬身道：“末将不敢居功，全赖丞相运筹帷幄。”
方敏在一旁看着王平，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从曹魏投降过来的将领，如今已是蜀汉的栋梁之才。沉稳、谨慎、能战、能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当夜，诸葛亮在雍县行营中召集诸将，部署下一步行动。
此刻帐内除了魏延那边的将领以外，诸葛亮、方敏、宗预、吴懿、高翔、刘巴、吴班、王平、姜维等高级将领们齐聚一堂。
并且马岱、句扶、杜义、李盛、张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刘郃、邓铜等中上级将领也参与会议。
“如今雍县、汧县、隃糜、陈仓皆已在我军手中，关中西部的魏军防线已彻底崩溃。”
诸葛亮指着舆图道：“司马懿退守长安，但他还有一支人马守在斜谷口的营寨中，兵力约万余人。这支人马若不拔除，我军东进便有后顾之忧，不过若不出我所料的话，司马懿也一定会让他们撤退，只是却不是撤回长安，而是退往南山。”
王平说道：“丞相，末将愿率本部人马，与魏延将军合兵一处，攻克这些人。”
他的部队有无当飞军。
而且不止是无当飞军，在方敏与南中蛮夷广做贸易之后，南中蛮夷本就已经臣服诸葛亮，现在对蜀汉朝廷更加心悦诚服。
因此除了爨习、孟琰等原本就有的南中将领以外，还有不少新的南中首领带着人马加入。
蜀汉这支北伐部队光王平、句扶、爨习、孟琰等賨人、南中蛮夷人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两万，如果算上西北的羌氐，那少数民族队伍足足有三万多人。
这些人除了羌氐以外，都居住在深山老林当中，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是最适合攻打那些驻扎在山岭当中敌军的人选。
然而诸葛亮摇摇头道：“虽然我觉得司马懿大抵会这么做，但如今还尚不知道具体如何，便先不急，这样，你带着人马先去斜谷与文长汇合，观望一下形势再做决定。若是斜谷的魏军撤退不及时，我允许你们进攻。”
“唯！”
王平立即应下。
随后诸葛亮又道：“今虽攻取关西四县，然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最大的难关是长安。”
他看着关中舆图，长叹道：“长安城高墙厚，光城墙根基就有七丈宽，即便我们有火药也很难炸毁，很大可能需要强攻。若司马懿守备得当，以军中粮草消耗，我们怕是打不了太久。”
这是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不管是陇右还是关西四县，汉军打起来都其实非常勉强。
十二万大军每月消耗粮草超过四十万石。
这还只是基础耗粮。
从成都运往汉中，再从汉中运往关中，从后方运到前线，粮食十不剩一。
也就是汉中本身就是产粮区，能为前线补充粮草，再加上当初诸葛亮积存了三千多万石，在汉中也有一千多万石，这才能支撑这么久。
但到了长安城下，路途又更加遥远。从成都到汉中走金牛道要400多公里，再从汉中走陈仓道也要走400多公里。
即便走褒斜道也得300多公里，而且褒斜道不像陈仓道那样是大路，无法大规模运粮。
所以长途跋涉下，十二万汉军包围长安，每月需要消耗的粮草将会非常夸张，粗略估算，汉军自己消耗加上路途损耗的话，每月可能要用两百多万石。
司马懿再蠢也知道只要把长安守住，一切都会好起来。
因而对于汉军来说，关西四县勉勉强强还能打，但再往东兵进长安，损耗就会非常高了。
“这都是当年兵乱所致呀。”
宗预叹道：“如果不是董贼乱政，关中何至于十室九空。”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我们可以用渭水运粮。”
方敏说道：“最艰难的路我们都已经走过来了，金牛道和陈仓道的损耗才是大头，走渭水的话会小很多。但本身我们确实损耗严重，虽然掏空国库，粮草还能用一年之久，可我们不能掏空国库，所以最多围攻长安半年就得退兵。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诸葛亮笑道：“知微是想说屯田。”
他早就从方敏那知道，后来他在五丈原与司马懿对峙的时候，就在关中屯田与司马懿打消耗战。
而且还是当着司马懿的面屯田，结果司马懿始终当缩头乌龟不出来，让人遗憾。
现在虽然消耗得厉害，可也未尝不能学学后来的自己。
反正那个时候的司马懿都龟缩不前，更别说现在了。
恐怕就算他孤身一人坐四轮车去渭水边钓鱼，就在长安城外不远，司马懿估计都得怀疑附近有伏兵。
“是的，十二万大军，安排个五六万人在关中屯田，就能弥补日常消耗了。”
方敏点点头，但又说道：“唯一的问题就是恐怕这场战要旷日持久，我们最多就是派出骑兵，断绝洛阳和长安的粮道运输，但他们城内肯定囤积了大量粮食，最少要打一年以上。”
“一年就一年，哪怕是两年，三年，也要打下去！”
诸葛亮语气坚定，目光满是凌厉。
今年过冬后，就是233年了。
而根据方敏所说，他死于公元234年。
也就意味着如果依旧是历史上的寿命，他只能活一年半的时间。
所以这是他此生仅有攻克长安，还于旧都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
“休整三日，三日后兵进斜谷，与魏延汇合后，再东进长安！”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