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摇头：“曹叡在洛阳、河内、上党等地布置重兵，派孤军顺大河东去，九死一生。还是先打潼关，打通东进的道路。”
“好。”
方敏点点头：“咱们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就直接开始继续炮轰潼关城墙，趁着炮击的时候，将士们填壕，再挖地道过去，城上的魏军也不敢阻拦。”
潼关这边汉军已经准备就绪。
二十一门火炮推到阵前，黑火药堆满地道。
满宠虽然治军严谨，但面对火炮和黑火药，他的城墙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上党郡长子城，护军将军蒋济正在议事。
蒋济年约五十，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格外锐利。
他是曹魏四朝老臣，历任曹操、曹丕、曹叡、曹芳，以谋略著称。
接到诸葛亮攻打潼关的消息后，他便率军进入上党，扼守太行山各条通道，阻止汉军东进。
“将军，蜀军攻破晋阳，毕使君被杀。”
一个传信兵匆匆进来禀报。
蒋济面色一沉，半晌不语。
毕轨被杀不算什么，他早就看此人不惯了，何况此人在陛下那边也并不得宠。
但问题在于汉军拿下太原，已经对上党呈现夹击之势。
虽然上党郡内的重要关隘他都派人把守着，可兵法有云“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他手头上的兵力也不多，上党郡即便四面环山，可进来的通道非常多，即便防住西面主要大路，也防不住北面诸多小路。
“将军，魏延大军南下，来势汹汹呀。”
一个将领道。
蒋济点点头：“我知道。传令各部，加强乌岭关、天井关、壶口关的守备。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唯！”
蒋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乌岭关的位置。
乌岭关，是上党西出的重要通道，向西可达河东。而河东，正是魏延的后方粮道所在。
“传令乌岭关守将王湛。”
蒋济沉声道：“密切关注蜀军动向。若发现蜀军的运粮队，立刻出击，断其粮道！”
“唯！”
魏延在晋阳休整了三日，安抚百姓，补充粮草。
七月初八，他留下杜义率五千人守晋阳，自己率三万五千步卒南下上党。
大军沿着汾水东岸的官道向南行进。
这条路是太原盆地连接上党盆地的主要通道，虽然沿途有丘陵起伏，但比翻越太岳山脉要平坦得多。
两侧是连绵的黄土丘陵，汾水在河谷中蜿蜒流淌，时隐时现。
前锋行至徐沟时，斥候来报：前方没有发现魏军主力，但沿途的几座县城都已人去城空，百姓逃散，粮草被坚壁清野。
魏延皱起眉头。
蒋济果然老谋深算，将北面各县的百姓和粮草全部撤入山中，留给汉军的只是一座座空城。
这是在玩淮南那一套的坚壁清野呀。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必须在魏军完全收缩之前，攻下襄垣。”
魏延沉声道。
“唯！”
七月十二日，魏延率军抵达铜鞮县城。
铜鞮是太原南下上党的必经之地，城池不大，但地势险要，扼守在一条东西向的山谷之中。
然而，城中也是空无一人。城门大开，粮仓空空如也。
魏延站在城头，望着东南方向的重重山峦丘陵，面色凝重。
铜鞮以南，便进入上党郡的核心地带。
那里有襄垣、屯留、长子等县城，层层设防。
蒋济一定在襄垣布置了重兵，试图在汉军进入上党平原之前，将他们挡在山谷之中。
别看襄垣离壶关不到二百里，可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却达到了千里之遥。
不出所料的话，蒋济是故意放他们从铜鞮古道进入上党郡内，以此拉长他们的后勤。
如果不是在晋阳补充过一次粮草，他恐怕就得撤兵了。
“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襄垣县。”
斥候来报：“城头魏军旗帜密布，约有三四千守军。城外还挖掘了壕沟，设置了鹿角。”
魏延点点头：“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明日一早进攻襄垣。”
“唯！”
当夜，魏延召集诸将商议攻城之策。
“襄垣是进入上党的门户，蒋济在此布防，意在迟滞我军。”
魏延指着舆图：“明日，先派弓弩手压制城头，再用云梯强攻。阳群，你率五千人为先锋。”
阳群领命。
“李盛，你率三千人绕到城东，截断襄垣与屯留之间的联系。”
李盛领命。
“张休、马玉，你们各率三千人，在城北列阵，随时准备增援。”
诸将领命。
七月十三日，天色微明。
汉军列阵于襄垣城北，鼓声震天。
然而，城头的魏军并没有出城迎战，而是躲在城楼和藏兵洞中，任凭汉军叫阵，只是偶尔射出一阵箭雨，射程不远，威胁不大。
魏延皱了皱眉。
蒋济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派兵攻打襄垣，只是表面上的佯攻，真正的目的是等待后方的粮草运到，然后大举南下。
而蒋济也在等——等他粮草耗尽，或者等他分兵。
“传令阳群，强攻！”
魏延沉声道。
云梯架起，汉军士卒冒着稀疏的箭雨攀爬城墙。魏军从城头推下滚石檑木，浇下金汁，双方在城头展开激战。
襄垣城墙虽不高，但魏军守得很顽强，汉军连续攻了三次，都被击退。
“将军，魏军守得很稳，强攻损失太大。”
阳群浑身浴血，策马来报。
魏延咬了咬牙，下令收兵。
“围而不攻。”
魏延沉声道：“派人去催粮草。”
“唯！”
与此同时，乌岭关方向，蒋济终于等到了机会。
七月十五日，斥候来报：汉军一支运粮队正从河东向魏延大营运送粮草。
约一千辆牛车，由两千民夫押运，护送的步卒只有五百人，骑兵数百。
“王湛，你率三千步卒出关，截断这支运粮队！”
蒋济下令。
“唯！”
王湛率三千步卒，趁着夜色，从乌岭关悄然出发，沿着沁水河谷向北疾行。
他们熟悉地形，绕过汉军骑兵的巡逻范围，在七月十六日清晨，于沁水西岸的一处山谷中截住了运粮队。
“杀！”
魏军从两侧山林中杀出，直奔运粮车队。
护送骑兵的首领是马岱麾下的校尉陈虎，他见魏军人数众多，立即指挥骑兵将粮车围成圆阵，弓弩手在内，箭矢上弦。
“放箭！”
汉军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前排的魏军纷纷中箭倒地。
但魏军人数众多，前仆后继，仍然冲向圆阵。双方在谷地中展开激战，喊杀声震天。
就在魏军即将突破圆阵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岱率一千精骑赶到，从侧翼杀入魏军队列。
这些骑兵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马镫，在马上稳如泰山，长槊横扫，将魏军一个个挑落马下。
魏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王湛见势不妙，厉声道：“撤！快撤！”
魏军丢下上百具尸体，仓皇逃回乌岭关。
马岱没有追击。他勒住马，望着魏军溃逃的方向，冷冷一笑。
蒋济想断魏延的粮道？
有他在，休想。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日夜警戒。发现魏军出关，立刻来报。”
马岱沉声道。
“唯！”
消息传回长子，蒋济面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汉军的骑兵如此精锐，王湛的三千步卒竟然连一支运粮队都截不住。
“将军，蜀军骑兵装备精良，我军步卒不是对手。”
王湛跪在堂下，满脸愧色。
蒋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传令各部，严守关隘，不得出战。魏延大军南下，必定强攻上党。我们据险而守，耗到他们粮尽，再出击。”
“唯！”
蒋济知道，上党能不能守住，不取决于他的指挥，而取决于魏延有多少耐心。
而魏延的耐心，取决于诸葛亮的战略部署。
潼关那边，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