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王昶与文聘合兵一处,共计两万余人,从宛城北上,沿汝水河谷向颍川方向撤退。
沿途,各县的百姓早已被疏散,官府焚烧了带不走的粮草,留给追兵的只有一片焦土。
队伍沉默而疲惫,将士们低着头赶路,没有人说话。
九月二十日,颍川郡,阳翟城外。
姜维率八千步卒,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两日。
他奉诸葛亮的命令,绕过洛阳南下,沿着伊水河谷进入陆浑新城,然后向东推进至颍川、汝南一带,招抚当地百姓,袭扰曹魏后方。
“将军,百姓们都在问,咱们来了还走不走。”
一个校尉走进营帐,拱手道。
姜维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舆图:“告诉他们,不走了。只要他们愿意归附汉室,大汉的军队就会保护他们。”
校尉领命而去。
姜维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田野。
颍川是中原腹地,沃野千里,但曹魏连年征伐,百姓不堪重负。
他来到这里仅仅两天,便有上千百姓前来投靠,有人送来粮食,有人提供情报,有人主动请缨为向导。
“将军!斥候来报!”
一个亲兵快步跑来:“南面昆阳方向发现大队兵马,约两万余人,打着魏军旗号,正沿汝水河谷向北而来!”
姜维眯起眼睛:“两万人?看清旗号了?”
“看清了,一面王字旗,一面文字旗。应该是王昶和文聘的兵马。”
‘王昶和文聘?’
姜维愣住。
王昶进攻武关的事情马忠倒是报告给了丞相。
文聘不是驻守在江夏吗?
怎么来汝南了?
难道?
姜维迅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结合王昶离开荆州,荆州空虚,怕是东吴那边.......
想到这里,他一边派人回洛阳告诉诸葛亮这件事,一边喝道:“传令各营,列阵迎敌!”
甭管这群人是曹魏叫来回防洛阳,亦或者是被东吴打退,哪怕是去拜寿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过去。
很快随着军令传达,将士们纷纷从营寨里出来。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次之,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气势如山。
姜维骑在马上,银甲白袍,手中铁脊长枪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寒光,带领着士兵们向昆阳而去。
到晌午时分,双方就靠近到了一起。
姜维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将八千精兵布置在坡面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王昶很快就知道了前方的敌情。
斥候飞马来报时,他正在队伍前方策马行进,听到“前方发现蜀军约八千人,已列阵阻路”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蜀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昶勒住马,声音发紧。
文聘也策马而来,面色凝重:“颍川是通往河内的必经之路。蜀军出现在这里,恐怕是想截断我们的退路。”
王昶咬了咬牙:“两万对八千,我们兵力占优。传令各营,列阵推进!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
魏军开始列阵。
但这两万人中,有半数是从武关道撤回的残兵,士气低落;文聘的三千精兵虽然战力尚存,但连日奔波,也已经疲惫不堪。
当他们看到前方丘陵上那片严整的汉军阵列时,心中便已经怯了三分。
姜维在山坡上看得清楚。魏军的阵列散乱,旗帜歪斜,士卒的脚步拖沓无力。他微微摇头,举起长枪。
“放箭!”
汉军阵中千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魏军阵中。
魏军前排士卒纷纷中箭倒地,阵型顿时大乱。王昶挥刀拨开几支流矢,厉声道:“冲过去!不要停!”
魏军拼命向前冲,但汉军的箭雨一轮接一轮,步兵弓的射程远超魏军,魏军根本无法靠近汉军的阵列。
更糟糕的是,汉军占据高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箭矢的杀伤力更增三分。
“列阵!刀盾手在前!”
文聘厉声道,亲自率三千精兵向前突进。这些江夏老卒确实不同凡响,他们顶着箭雨冲到汉军阵前,与前排的刀盾手展开肉搏。刀枪碰撞,火星四溅,喊杀声震天。
但汉军的阵列太厚了。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从盾缝中刺出,弓弩手在后持续射击。
魏军的冲锋被挡在阵前,寸步难进。
姜维在阵中观察了片刻,发现文聘的精兵确实勇猛,但王昶的残兵已经渐渐溃散。他冷笑一声,长枪向前一指:“两翼包抄!”
汉军两翼的长矛手向前推进,如同一双张开的手臂,向魏军的侧翼合拢。
魏军阵型大乱,前队被挡住,后队开始溃退。
“撤!快撤!”
王昶嘶声喊道。
魏军如潮水般向东南方向溃散。
文聘且战且退,护着王昶杀出重围。
这一战,魏军折损三千余人,辎重全部丢弃,溃兵四散奔逃。
王昶和文聘收拢残部,剩下的不到万人,仓皇向东往陈郡方向逃窜。
姜维没有追击。
他勒住马,望着远去的魏军残影,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就在此时,南方烟尘大起。
姜维眯起眼睛,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支人马,旌旗遮天,行军有序,规模约在两三万之间。
他心中一沉——难道是魏军的援军?
但他很快看清了旗号。那旗帜上绣着的不是“魏”字,而是“吴”字。
东吴的军队。
姜维面色微变。
东吴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是在荆州吗?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东吴果然趁着王昶进攻武关的时候,偷袭了荆州!
必须马上报告给丞相!
姜维一边派出信使,一边勒马向前,带着八千汉军虎贲,拦在了东吴大军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