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已准备妥当!”
内城墙上,副将向着下方喊道。
姜维沉声道:“开城门,城门打开后,便点燃陶罐投射出去!”
“唯!”
“嘎吱嘎吱嘎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
东吴大军严阵以待。
孙权依旧骑在马上,听到姜维要开城门与他决一死战,丝毫没有退避的想法。
朕避他锋芒?
孙权冷笑不已,上次合肥的时候他是大意了,没有闪,这才遭到张辽突袭。
这次自己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周围五千卫士早就列好阵势,枪矛手在前,刀盾手在后,弓弩手也蓄势待发,两侧还有上千骑兵。
更远的地方,两翼卫队也进入了城外的低洼处和树林边缘的埋伏圈。
一旦姜维的人马出来,便立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孙权开始期待姜维出城了。
昆阳城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完全打开,吊桥轰然落在护城河上,激起一片尘土。
姜维没有急于冲锋。
他勒马立于城门洞内,秋风吹动他的白色披风,阳光洒在他的银甲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光芒。
“将军,投石车准备就绪。”
城头上,副将的声音稳稳传来。
“放!”
姜维头也不抬,长枪向前一指。
城头上,十多架简陋的投石车同时弹射。
城外孙权还在等着姜维率领汉军对他们发起死亡冲锋。
忽然抬头一看,就看到城头倏地飞出十多个黑色的东西,划出一道道弧线向他们飞来。
投石车吗?
孙权心里想着。
但他却一点都不慌。
一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下令撤退。
鸣金声音一响,头上有东西落下来,将士们一恐慌,撤退声音再下达后,顷刻间就会阵型散乱。
到时候汉军一个冲锋他们就完了。
二来他的位置在150步以外,大多数投石车可扔不了那么远。
他的位置必然十分安全,所以不需要担心。
事实上也是如此,简易投石机射程才140米,大概相当于100步,离他非常远。
而且那是最远射程。
大多数投石机也就能打个70-100米左右,差不多50步到70步的样子,那就对孙权更加没有威胁了。
孙权好整以暇地看着。
陶罐带着“嗤嗤”燃烧的引线飞向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所有东吴士卒都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天际。
但跟孙权预料的一样,那些东西根本靠近不了东吴的阵地,射出最远的也才100步。
别说能砸到孙权,就连孙权身边列阵的卫士,最前排距离城池最近的都有120步远,相差了20步,除了床弩和踏张弩以外,其余弓弩投石车之类的根本够不着。
可跟孙权预料不一样的是,那些东西根本不是石头。
“砰砰砰砰砰砰!”
被投石机扔出来的东西一些在天上炸开,碎片四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有些引线没控制好,落到地上罐子碎裂,没有爆炸,里面的黑火药却迅速燃烧,火光在干枯的草地上快速蔓延,浓烟翻滚而起。
孙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看到随着这些被扔出来的东西突然爆裂开来,前面距离稍微近点的将士们猝不及防,被溅射出来的陶罐碎片划伤。
战马也受惊,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然后疯狂地冲撞后方的队列。
这还仅仅只是初期的混乱,接着更多的陶罐紧接着弹射出来。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那些黑黝黝的陶罐接连不断地落在吴军阵列前方和两侧,爆炸声接二连三,火光在烟雾中闪烁,碎陶片像暗器般四散,割伤了士卒的腿脚和马匹的蹄子。
地面上火星和硫磺味在秋风中扩散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骑手们拼命勒紧缰绳试图控制坐骑,但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马蹄踏倒了散落的旌旗和兵器,连带着好几面盾牌也被踩进了尘土里。
弓弩手被烟熏得后退,踩乱了后面刀盾手的阵列,阵型从前方开始松动,迅速向后方扩散开来。
“稳住!稳住阵型!”
孙权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像石子投入湍急的水流,只激起一丝涟漪就被更大的喧嚣淹没了。
传令兵在烟雾中看不清旗号,号令也传不出去,整个阵列正在从前方开始瓦解。
那些精心布置的阵型,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散乱得不成样子。
“杀!”
姜维长枪向前一指,城门洞内早已列阵完毕的八百精锐步卒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如同潮水一般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列阵,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列阵,因为吴军的阵型已经散乱了。
前排的长矛手被受惊的战马冲得七零八落,弓弩手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连弓弦都拉不满。
姜维的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出城门,刀盾手在前掩护,长矛手紧随其后,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吴军本阵。
长矛刺穿了前排士卒的胸膛,刀盾手抵近砍杀,战马踏过散落的兵器,在烟雾和火光中左冲右突。
一个百人将被姜维的长枪挑落马下,另一个校尉试图整队,却被紧随其后的步兵冲锋淹没。
八百精锐步卒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将已经混乱的吴军进一步推向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城门内又传来一阵轰响。
更多的汉军从城门中涌出——步兵推着木幔,扛着长矛,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步履沉稳。
昆阳城中余下的七千余人全部出动了。
他们见姜维突袭得手,便不再留守城墙,趁着吴军混乱之际全线压出。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宛如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吴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型上。
长矛手在阵列前列成方阵,向着混乱的吴军推进,将那些没有溃散的士卒重新压缩。
弓弩手在后方轮番射击,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入吴军阵中,每一轮齐射都带走一片人影。
孙权看到了那支从城门内涌出的洪流,面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布下的陷阱已经够深,却没想到姜维不仅破了他的包围,还顺势引出了城中所有兵力。
这已经不是一次突袭,而是一场全面反击。
烟雾弥漫中,他看到自己的左翼被汉军步卒冲散,右翼也被那支银白色的步兵方阵切断了联系。
那面明黄色的帅旗在风中摇晃不定,像是在为他即将到来的溃败做着无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