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连掩护你们离开都做不到。”
伊卡洛斯直接道:
“对方屠魔的毁灭女神,是黑暗大母神的原型……这种对手不符合模因解放的‘抗争’对象。即便强行使用解放,估计也发挥不出理论值的两成水平。再说了……我跟这种想要保护孩子的母亲类角色天生就不是那么对付。”
他说着叹了口气,接着感叹道:
“假如那位女士召唤出来的是父系暴君的原型就好了。”
西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伊卡洛斯道:
“那你全速带AR与入殓师离开这里……这你总能做到吧?”
AR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她的动作便不受自己控制地走到了伊卡洛斯的身边。
【对不起,虽然答应过不会对你使用这个能力,但已经没时间跟你拉扯谁先跑的话题了;这里不是你的结局与终点,没必要留下来跟我一起陪葬】
甚至都来不及说出来,西塔直接将这些话输入到了AR的脑子里。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伊卡洛斯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抱起了AR。
【那你也可以跟着一起跑啊!】
被抱起的AR立刻道。
【不行的……我先前将倪克斯因子散布得太广,想要收拢足够维持自我意识存在数量所需要的时间太长,已经来不及了】
西塔说到这里,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先前登陆的时候,自己是因为没来得及展开自身而被V偷袭;而现在反倒是因为过于扩散自己的范围,导致没办法脱身。
【没关系的,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能够死在忒拜,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合适的落幕了……非常感谢AR你一直以来的帮助,祝愿你最终能够遇到那个先知预言中的弥赛亚】
西塔如此安慰着,同时转头看向了入殓师。
她与AR之间的对话发生在转瞬之间,但此刻的入殓师既没有解除对倪克斯因子的屏蔽,也没有打算跑路。
“趁现在还来得及,快跑吧。”
西塔看着入殓师道。
此刻,迦梨跟他们之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光是其本身散发出来的热量,就已经令他们身上的可燃物自燃。
“我没办法跑,她就是冲着我来的。”
入殓师一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脸认命地说。
此话一出,西塔与AR都愣了一瞬。
AR最先反应了过来。
“所以说你就是……”
她的身子从伊卡洛斯的手臂中探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道。
“江舟!!!”
两公里外——或者说对于此刻的迦梨而言十步之外——迦梨替AR说出了那个名字。
“说”或许不够准确,应该用咆哮来形容才对。
但与之前咆哮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携带着恐怖的温度与冲击,朝着众人袭来。
那股气浪裹挟着熔化的岩石与金属,以肉眼可见的波纹碾过大地。空气在声浪前方自燃,地面被掀起如毯,石板在震颤中裂为齑粉,万事万物好似在那一吼之下一同蜷缩、燃烧、崩解。
面对那山呼海啸般的冲击,江舟看着回溯时间一脸无奈地迎风伫立,伊卡洛斯背过身展开双翼将AR护在身后,而西塔则是抬起手臂徒劳地挡在面前。
然而这近乎将整个港口都夷为平地的剧烈冲击,却没能理所当然地杀死他们。
在声浪袭来的瞬间,有一道金白色的光从天而降,拦在了众人与咆哮之间。
是早已不复人形的亚历克斯站在了那里;他褪去了先前的甲胄,褪去了躯体,褪去了赫拉克勒斯路径赋予他的一切物质形态。
如迦梨一般,亚历克斯也化作为了纯粹的能量形态。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道纯粹的、燃烧着金白色火焰的人形轮廓。迦梨的咆哮撞上他,就好似洪流撞上堤坝;金白与深蓝在他们之间互相吞噬抵消,两股力场在接触面上撕扯出无数细密的闪电。
“居然敢在战斗中抛下我离开战场?!”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
“不用这么急送死,等我杀了江舟,下一个就杀你!”
也不知是安妮还是迦梨低沉地嘶吼道。
“那可不行啊……我都尊重你到进入纯能量形态了;等燃料烧完时限结束,无论是输是赢我都要死,怎么能够浪费我此生最后的战斗时间,让你去杀跟这场战争毫无瓜葛的人呢?”
火焰人形说着腾空而起,一柄长剑于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接着,他头都不回地道:
“江舟……倘若你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么就见证我的最后一战!”
说着,他突然放声一笑道:
“哈!有第一深潜者见证的最后一战,倒也不算辱没了!”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江舟的回答便踏空而起,金白色的火焰在身后拖出一道燃烧的尾迹,整个人如逆飞的流星一般直接撞入迦梨的怀中。
迦梨狂嚎,四臂齐出反击,但对方的身形已在她面前暴涨——此刻的亚历克斯正在将自己的全部能量一同燃烧。
金白色的光吞没了深蓝。
亚历克斯掐住迦梨的脖子,将她从港口上空整个抡起,如昔日摔投巨人安泰俄斯一般,将她砸向海湾远处那片燃烧的海面。
迦梨的百丈之躯坠入海中,激起的水墙高过港口残存的建筑,蒸汽与闪电在海面上再度炸开。
“你真的是……”
海面上,深蓝与金白两道光芒如两尊远古巨神互相倾轧;而一旁的AR却是毫无心情欣赏这十年难得一见的高层次战斗,她局促不安地问道。
“是的,我是江舟……至少我认为自己是。”
江舟回答道。
此刻,迦梨的百丈之躯每一次挥击都掀起海啸般的巨浪,浪墙尚未落下便被亚历克斯的约束场震为蒸汽;而亚历克斯的长剑每一斩都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
他们在燃烧的海面上翻滚厮斗,搅动起的巨浪裹挟着熔化的金属与沸腾的海水,将港口沿岸残存的建筑一片片舔舐殆尽。
远处尚未倒塌的高楼在两道力场的撕扯下如骨牌般接连倾覆,每一栋倒下都激起冲天的烟尘,烟尘未及升空便被高温烧成玻璃雨洒落。
听到江舟的回答,AR既觉得尴尬,又感到兴奋。
此刻她有太多太多的想要问的事情了;先知曾经的预言、圣三位一体的构造,以及忒修斯路径的真相……
在斟酌许久以后,她终于开口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先知曾经……”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出第一个问题,远处的两道光便突然同时开始膨胀。
深蓝与金白互相纠缠着升腾、扩张、吞噬周围的一切。
接着,在一声所有传感器都无法记录的巨响中,将整片海湾连同大半个忒拜城都一同卷入其中。
冲击波以港口为圆心向外碾去,建筑、废墟、海岸线……万事万物——包括江舟他们在内——在触及那片光的瞬间便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