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他叫声,微微一怔,但脚下毫不停步。
丘处机见状更怒,杨过笑着说道:“丘真人,有时候道理讲不通,但拳头可以。”
说罢,便飞身跳出石壁,正要抢入树林,却听到群豪高声叫嚷着,以更快的速度退出树林。
杨过呆了呆,就看到霍都和达尔巴一路狂奔而出,那狼狈模样,比先前退出重阳宫时还要难堪好几倍。
丘处机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后,诧异的问道:“那小龙女这是用了什么妙法?竟然让群邪如此狼狈撤离?”
下一刻,两人就听到一阵嗡嗡响声自远而近。
杨过定睛一看,但见白茫茫、灰蒙蒙一团物事从林中疾飞出来,扑向群邪头顶,有些跑得慢的,被那群东西在头顶一扑,登时倒地,抱头狂呼。
丘处机奇道:“嘶!那是甚么?”
杨过喊道:“丘真人快撤,那是白色的蜜蜂!”
话音未落,他便自己飞快的往后撤。
丘处机看去,发现那群玉色蜂子又螫倒了五六人,树林里十余人滚来滚去,呼声惨厉,听来惊心动魄。
长春真人一边后撤一边迟疑的问道:“就算给蜂子刺了,也不至于像杀猪般嚎叫吧?难道这玉蜂毒性异常么?”
没听到杨过回答,丘处机回头一看,发现杨过已经撤出数十丈,绕到一处高地避开了蜂群。
老道士有些好笑,随即施展金雁功,在树上借力一翻,便飞到了杨过身侧。
此刻,在地下打滚的十余人叫声更是凄厉,呼爹喊娘,大声叫苦,更有人叫道:“小人知错啦!求小龙女仙姑饶命啊!”
杨过见此,突然抬手捉住了一只玉蜂。
仔细观察一阵后,发现这蜂儿个头比寻常蜜蜂略小,毒针也更细些。
就在这时,林中传出的铮铮琴声变得柔和。
接着,树梢头冒出一股淡淡白烟,杨过和丘处机闻到一阵极甜的花香。
不多时,嗡嗡之声自远而近,那群玉蜂闻到花香,便飞回了林中。
杨过见此才明白过来,是小龙女烧香召回了这些玉峰。
丘处机与小龙女做了二十余年邻居,从不知她竟然有此本事,又是佩服,又觉有趣,不禁说道:“早知这位芳邻如此神通广大,全真教大可不必多事。”
他这两句话虽是对杨过说的,但提气送出,有意也要小龙女听到。
果然,林中琴声变得更加轻柔平和,有几分酬谢高义之意。
丘处机哈哈大笑,朗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贫道丘处机敬祝姑娘芳辰,告辞!”
说罢,丘处机转身准备带杨过离开,可哪还看得到杨过的身影?
丘处机呆了呆,他那么大个俊俏少年怎么不见了?
此刻的杨过已然跟着蜂群潜入了树林深处,林间光线斑驳,玉蜂飞得不疾不徐,绕过几株老松后忽然往下一沉,没入一片山坳。
杨过拨开最后一道垂藤,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湾清潭静卧于山谷之间,水面如镜,倒映着四围苍翠的崖壁与几株斜探而出的野桃树。
潭边一块青石被水流磨得光滑如玉,石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着杨过,身姿清瘦如一枝孤兰,墨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尾在微风里轻轻拂动,膝上横着一张古琴,琴身通体乌沉,竟看不出是什么木料所制。
那女子似乎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来。
只这一侧,便让杨过心头猛地一撞,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清清淡淡的一张脸,眉目如远山含雪,唇色极淡,像是画师只用了最浅的墨色勾了几笔,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尤其是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被那潭水映着,更添了几分不似凡人的泠泠之气,仿佛山间的雾气聚了形,随时都会散开似的。
若说郭姑娘是明艳璀璨的人间棣棠,灼灼其华,耀人心目。
那这位龙姑娘便是清冷出尘的空谷幽兰,素素其姿,沁人肺腑。
一个灿若云锦,一个淡如烟月,真乃花开两处,各有千秋。
正所谓‘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哪有君子不爱兰呢?
“师妹,女子是应该矜持些,可也别矜持过了头。那霍都王子可是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的近系子孙,师妹嫁他,本就是高攀,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人家面子啊!”
这道声音传来后,杨过才惊觉李莫愁居然也在此处。
他心头暗骂道:“杨过啊杨过,你又不是好涩之徒,怎见到龙姑娘就忘了神?真该打!”
小龙女低头抚琴,听得李莫愁之言,认真的说道:“他姓霍还是姓成,是王子还是乞儿,与我何干?师姐若是喜欢,自己嫁便是,我会祝福师姐的。”
杨过躲在树后,看着小龙女认真说话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位龙姑娘说话有点意思啊!
李莫愁却冷笑一声道:“师妹,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就休怪师姐强迫了。”
话音一落,李莫愁手中拂尘已然挥出,银丝如瀑,裹着凌厉风声直扫小龙女腰际。
小龙女足尖轻点,身如一片白羽被风托起,轻易便避开了这一扫。
李莫愁一击落空,手腕一翻,拂尘猛地往回一带,一招拨云见日使出,拂尘自下而上反挑而去,尘丝在半空拧成一股,直取小龙女面门。
小龙女腰身往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弯成一道弧,那拂尘从她面上扫过。
下一刻,就见其身躯如风吹柳条一般弹回原位,衣裙翻卷如白莲初绽。
李莫愁见连续两招被小龙女避开,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一招乌龙摆尾横扫而出。
可小龙女只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拔起,如云中白鹤一般,落在一棵老松的枝桠上,松枝不过微颤了颤,便又稳稳托住了她。
李莫愁纵身跟上,拂尘朝着小龙女腰腹再度扫去。
小龙女在半空身形一翻,顺势甩出一条银白绸带,绸带末端缀着一颗金色圆球,金球挟着风声直奔李莫愁面门。
李莫愁猛地侧身避开,金球擦着她鬓角掠过,其身形如柳絮般飘落。
待她站定抬眼看时,小龙女已经轻盈落回潭边的青石上,裙摆垂下如水波铺地,连呼吸都不曾乱过半分。
不远处的大树后,杨过看着两女交手,心头不由得惊叹,这古墓派的轻功可称得是独步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