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纳垢,
纳垢花园还未完全从上次的焚烧中恢复过来,小木屋多了几块被新补上去的木板,蘑菇攀附在烧焦的断壁残垣间。
祂就坐在木屋前,古井无波的等待着周柯。
周柯停下脚步,手握命名牌,打量着眼前这位最古老的存在。
祂没有逃,也没有战。
“不必着急。”纳垢抬起一只臃肿的手,从容地示意周柯下手,
“坐以待毙,并非因为我认输。”祂微微仰起头。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万物皆有其名,万物皆有其归处,这不是终结,不是吗?”祂将目光重新落在周柯身上。
周柯沉默片刻,没有解释什么,将命名牌按在了纳垢宽阔的胸口。
一行文字从那腐朽的皮肤上浮现,【纳垢·奈格】。
纳垢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鸣。
水晶迷宫已是一片废墟,废墟的正中央,奸奇站立着。
长袍破碎,双翼收拢,眼神空洞,面容间有一种周柯从未在祂脸上见过的落寞。
祂任由周柯一步步走近,连逃跑的姿态都懒得摆出来,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谋算,垂着头,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奸奇,万变之主,智谋之神,将诡计与欺骗织成血肉的存在,祂会这样坐以待毙?
周柯将命名牌捏在指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道身影,不太对。
周柯手中寰宇支配之剑横空劈下。
伪装在剑意的切割下如同脆纸,哗然崩碎,幻象从那道身影上层层剥落,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并非奸奇。
那张被掩盖在幻象之下的真实面孔上,有两个头颅,一个看向过去,一个看向未来,唯独无法直视现在。
卡洛斯,奸奇麾下的首席大魔,命运编织者。
“……好,好久不见,周柯。”卡洛斯强装镇定。
剑身没有移开,周柯只是将它稍稍上抬,更贴近了卡洛斯的咽喉一分,然后问道。
“你的老大,去了哪里?”
卡洛斯没有说话,他无法看见周柯的剑,但可以通过未来来反推,自己现在正在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
“他把你打扮成自己的样子扔在这里当诱饵,自己则溜之大吉,就这样你还要替他保守秘密?”周柯步步逼近。
奸奇喜欢坑手下可是出了名的,周柯不相信这样的老大会有忠诚的手下,要不是打不过奸奇本尊,早就反了。
果然如周柯所言,卡洛斯一秒没犹豫,直接说出了奸奇的下落。
“祂逃去不可能城堡中的永恒之井了。”
周柯收剑,“希望你没有说谎。”
卡洛斯跌坐在碎晶之上,在混沌的阵营里,出卖从来不需要理由,因为被出卖,从来就是应得的事。
祂们彼此坑害,彼此利用,彼此将对方当作棋子推上棋盘,这是奸奇教给所有手下的规则,
而今天,自己只是用这条规则,还给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