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癞蛤蟆惨叫着,被抽得飞起来,重重砸在洞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浑身脓血横流,那些疙瘩破了大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
“你……你是什么人?!”
它惊恐地尖叫。
朱元徒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一脚踩在癞蛤蟆的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洞穴里回荡。
癞蛤蟆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朱元徒收回脚,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洞穴,跃出枯井。
回到庙里,他再次把手按在那尊海龟石像上。
法力探入,那缕沉睡的神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
朱元徒没有打扰它。
他只是将那些散逸的香火愿力重新聚拢,小心翼翼地注入石像之中。
那神识颤了颤,似乎想要苏醒,却力不从心。
朱元徒收回手,站在殿里,望着那尊石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庙门。
第二天一早,朱元徒找到城中那位主持祭海大典的老者。
老者姓吴,是临海城的里正,今年七十有三,在这城里住了六十年,对当地的事了如指掌。
朱元徒没有隐瞒身份,直接亮明了巡察使的印信。
吴里正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要下跪,被朱元徒一把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俺就是来问问情况。”
吴里正战战兢兢地坐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那海龟精是临海城的守护神,庇佑了这座小城上千年。百姓们感念它的恩德,世代供奉,香火从未断绝。
但几十年前,海龟精忽然不再显灵了。百姓们以为它老人家闭关修行,也没多想,依旧按时祭祀。
可从那以后,城里就开始出怪事。
先是有人夜里看见庙后的枯井冒黑气,接着有孩童在井边玩耍时被什么东西拖进井里,再后来,连成年人在井边走过都会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吴里正请了几个道士来看,都说井里有妖物,但那些道士下了井就再也没上来。
“后来呢?”
朱元徒问。
吴里正叹了口气。
“后来,城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鱼获一年比一年少,海上的风浪一年比一年大,还时不时有海兽上岸伤人。
百姓们以为是海龟神发怒,就加倍供奉,可越供奉,怪事越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前年,有个外乡来的道士说,城里的香火被什么东西截了,海龟神根本收不到。
他下井去收妖,也折在里面了。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提这茬了。”
朱元徒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回到客栈,把铁额几个叫来,吩咐了几件事。
“去,把那口枯井填了。”
铁额领命,带着几个黑魆卫去了。
填井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百姓来围观,看见那些黑魆卫搬起磨盘大的石头往井里扔,一个个目瞪口呆。
填完井,朱元徒又让人在井口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镇妖”二字,字迹古朴,隐隐有金光流转。
“从今往后,这井不会再出事了。”
他对吴里正说。
吴里正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元徒摆了摆手,又交代了几句。
“那海龟神还活着,只是太老了,力不从心。
你们以后祭祀,少用三牲,多供些瓜果清茶。
它老人家,吃不动那些荤腥了。”
吴里正连连点头,
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处理完临海城的事,朱元徒带着部下继续北上。
第二站,是南疆腹地的一座矿山。
矿山归当地一个熊妖王管着,那熊妖王修行几百年,手下妖兵上千,在这南疆也算是一方霸主。
他管着矿山,每年向天庭缴纳一定份额的灵石,日子过得滋润。
但最近几年,矿山的产量一年不如一年。
不是矿脉枯竭了,而是那熊妖王把矿工当牲口使,累死的小妖不计其数,活着的也跑的跑、逃的逃,没人干活了。
朱元徒到矿山时,正赶上那熊妖王在抽一个老矿工的鞭子。
那老矿工是个穿山甲精,浑身是伤,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熊妖王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条粗大的皮鞭,每抽一下,那老矿工就抽搐一下。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熊妖王骂骂咧咧,皮鞭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朱元徒走上前,一把攥住那根皮鞭。
熊妖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一个魁梧的汉子站在面前。
那汉子穿着粗布衣裳,面容英武,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来头。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熊妖王瞪着眼,恶狠狠地骂道。
朱元徒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巡察使的印信,在熊妖王面前晃了晃。
熊妖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巡……巡察使大人?”
他松开皮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不知道大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朱元徒没有看他。
他蹲下身,扶起那个老矿工。
老矿工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没事了。”
朱元徒轻声说。
他把老矿工交给身后的黑魆卫,让他们带去治伤。
然后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熊妖王。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小的叫熊霸。”
“熊霸。”
朱元徒点了点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熊霸浑身一抖,连连磕头。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的不该虐待矿工,不该克扣他们的口粮,不该……”
“还有呢?”
熊霸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朱元徒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克扣的灵石,去哪儿了?”
熊霸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