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吗?路明非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心底莫名地嘀咕道。
啊不对,为什么是又?怎么没死过呢!不过不是有人曾经说过嘛,死不可怕,死亡是凉爽的……
其实说实话,路明非很久之前就想过死这件事,毕竟他可是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的,自己的这条命那真是用一点少一点,所以他很早就对死这件事有着自己的预期,虽然他的预期不过是该吃吃该喝喝,想着到时候该说什么遗言,怕死还是很怕死,但总归是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可为什么心底好像空落落的,少了什么呢?路明非忍不住问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当然了,后背也是,就像被人扎了好几刀一样——甚至还不是水果刀那种小打小闹,得是倚天剑屠龙刀这个级别的。
想起来了,废柴师兄好像来骗来偷袭他了,路明非隐约想起来了。
可意外的是他似乎是格外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也许是因为在自己回头的那一瞬看到了废柴师兄那双永远灰蒙蒙的眼睛里埋着一层他不曾见过的东西,也许是眼泪,也许是别的,但是那一刻,路明非竟然也产生了犹豫,或许芬格尔他也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就是自己一样,倘若……算了,那就让师兄得逞好了,自己对他的惩罚也就是开除他当伴郎的资格好了,外加把欠自己的所有钱还上就好了,很简单吧?
即使如此坦然,但路明非的心却依旧作痛,不是因为废柴师兄么?也许还是有一部分他的原因——
路明非产生了一个意外的念头——他可以原谅芬格尔,但是他还是想给废柴师兄一拳,因为“xxxx”也跟着自己受难了——这是芬格尔的背叛带来的代价,也是路明非不能接受的。
但现在,他只希望“xxxx”平安,她一定会的,她是个爱笑的女孩(仅限在路明非这),而路明非深信爱笑的女孩运气通常都不会差。
等等,她是谁?爱笑?路明非怔住了,他开始拼命地回想,然而他发现眼前的混沌正在逐渐变得澄澈,一切都好像有了形状,甚至耳边都有了声音,雄浑,沉重却又格外悠远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是什么呢?
他似乎听到了教堂的钟声,路明非心说。
他一抬眼,到达世界最高……诶,这不是学校的钟楼么?为什么会是这里?
路明非很清楚的知道,学校钟楼只有少数的几种情况会响起,要么就是有大事发生,钟声就是集结号;要么就是表示哀悼,钟声就是唢呐,把人送走的,要么就是举办活动开始或结束的信号,比如,嗯,“自由一日”。
那今天是为什么响起钟声?今天也不是“自由一日”啊,而且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总不能是奏乐来给他送走的吧?开玩笑,自己在学院眼里快和龙王坐一桌了,还能享受这种待遇?难不成是学校心善?不对,也可能是庆祝。
一想到这里,路明非也就释怀,是该庆祝庆祝,他苦笑的说道,只是庆祝柜子,怎么到处都点缀的这么典雅?古朴的钟楼上甚至都缠在花环,这是干嘛?不知道还以为在办婚礼呢?
你还别说,自己这是西装革履的,胸前还别着一朵小花,啊,这么看来还真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
等等,胸前这俩汉字怎么看着像“新郎”啊!
“怎么了?紧张了?没事,我做好功课了,放心。”一阵可靠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楚子航,他今天也西装穿得笔挺,脸上的表情居然意外地丰富,不是师兄,你人设崩了啊,你为什么在笑啊!
“师兄,你这是?”路明非一愣,看着楚子航盛装打扮,而且还做了功课?什么功课?结婚也要考证?
“伴郎,”楚子航理所应当地说道,随后补充道:“你剥夺了芬格尔的资格,所以这个BEST MAN,就交给我了。”
楚子航的语气中似乎满是喜悦,虽然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搞什么啊,自己刚想好换人,怎么就直接实现了,路明非有点懵,不过师兄来当伴郎,呃,怎么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一位冷静,高智商,且不苟言笑看起来没什么情感的人,但是又是你最好的兄弟,来给你当伴郎,那么这个是——
“呃,师兄你看过《神探夏洛克》么?英剧。”路明非挠了挠头说道。
“看过,”楚子航理所应当地说道,虽然这么轻描淡写,但是路明非觉得即使师兄也许只是偶然看过一次,但估计剧情是可以倒背如流的。
“你给我一种福尔摩斯给华生当伴郎的错觉,真的,虽然我没华生那么靠谱,师兄也没有那么偏执,但很有既视感,”路明非耸了耸肩,“就是我感觉你当伴郎这件事会让全场感觉很意外,很突兀,但你却用一段面无表情却无比真切的话语让场面翻转,让在场所有人无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