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把人当劈柴用,指挥员的每一项命令都需要战士去执行,要是指挥员因为指挥上的错误导致战士白白牺牲,你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的父母?
沿途走,毕竟有家属的还是少数,更多牺牲阵亡的烈士家在华北,华东。这些牺牲烈士的抚恤不用发放,只是现在用不着发放,等什么时候胜利了,再将抚恤送到他们家中,总司令部有一个小组专门统计这些烈士。讲道义,从牺牲起那一刻,每年的抚恤都累积计算,不管谁负责也好,反正要将烈士抚恤金送到烈属手里。
那些稀里糊涂被赶到东北的劳工,不能堂堂正正牺牲战死了,而他们家里人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死的,只是知道全无音信。
“司令员,副总指挥。”
总司令部宣传科的徐科长拿着一份材料找来:“骑一团政治部主任包广的遗物,还有他的一些个人信件,我找了半天没找到认识他的老乡。”
“给我吧。”
陆北算是认识包广时间最长的人,从铁力神树劳工营出来,再到现在已经四年了。陆北将包广的个人物品收下,还有那些无数个日夜思念妻子孩子的家书,等胜利之后陆北打算去找他的家眷,这家伙好几年前似乎就知道自己活不到胜利那天,在执行孙吴军事侦察任务的时候,包广连自家地址都告诉陆北了。
一封一封的家书写了落款地址,可始终没有送出去。
笔记本里还记了笔账,他的津贴每一笔都记上,用来给孩子成亲用,家里人一年裁剪一身衣服。钱没花出去,但账记得明明白白,算了半天这家伙在日记里说还倒欠家里媳妇儿一身袄,两身衣服,津贴不够一年给家里人裁剪一套衣服。
陆北转身找老赵伸手,后者不明所以。
“我的兄弟缺钱给儿子娶亲,给媳妇儿裁一身袄子,借点钱给他填账。”
“你就找我借钱?”
陆北理直气壮:“吕大头那小子有老婆养,陈雷挨了总政治部处分,但捏着鼻子认了他谈恋爱这事,冯志刚家里老婆孩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流浪,另外几个我都得找他们借钱。
您堂堂一位总司令无家无室的,钱留着买烟抽了,抽那么多烟干嘛?”
“这么多牺牲的同志,要是都有遗愿,你是不是都要满足,这事不是这样干的。”
“不借就拉到。”
老赵懒得理陆北,一分钱都不借,他随着宣传科徐科长去慰问烈士家属。
去了后方的野战医院,陆北被人拽住胳膊。
“药品,你们反正只管打仗,医院没药品了。”伍敏怨恨地说。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后勤处的同志,下一批药品已经到霍龙门镇,明天就会送到。”
消炎药都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负责的,半卖半送,之前较少,但是随着租借法案生效,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加大对于药品医疗器械的援助。抗联也有生产酒精、消毒皂、大蒜素等消炎消毒药品,这些自制的药品维持抗联消耗的大头。
绷带纱布基本采用亚麻布,东北地区不产棉花,但是产亚麻。亚麻便成为棉布的替代品,可是麻布粗糙、纤维硬、对创面摩擦大,但也好过没东西用。
亚麻、羊毛是抗联根据地两大布料来源,缺乏棉花,抗联绞尽脑汁找替代品,勉力供应前线部队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