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全是一罐一罐的麦芽糖,陆北拿起一罐用虎嘴钳起开糖罐头。
“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说就别说,你也给我留点面子,万一我做不到呢?”
干部挺不好意思道:“我们支队长说了,担任先遣部队的任务还算不算数,他等着明年开春再杀回咱第三、第六军的老根据地。”
“你们支队长挺好意思的,送了一批战利品给我,是专门堵我嘴来的?”
“哈哈哈。”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关于之后的部署还需要调整,陆北不可能随随便便不经过总指挥部开会便决定。送来一批战利品还派人带话,王贵那小子只是知会一声,这次虽然他退回来,但是下次先遣作战必须还是他上。
这些战利品陆北让新分配到总指挥部工作的学员每人选了一件,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到后方工厂、矿场,也是让工人兄弟们尝尝鲜。
得知第二、第五支队打最惨烈的仗,战利品也没捞上多少,颇有收获的各部队都送来一部分战利品。虽说一切缴获归公,统一分配,但也仅仅到支队、师、旅这一级,抗联对于缴获物品有规定,像是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野炮山炮,电台通讯器材、汽车机械和大型机床等等需要上交总指挥部,其余都自己内部分配。
陆北拿起一罐麦芽糖递给警卫员小石头,转身回到指挥部内,小石头小心翼翼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粘稠的麦芽糖含在嘴里,乐得眯起眼。
刚坐下,政治保卫科的曹大荣和吕三思争执不休,原因是在战场上开小差当逃兵的战士,曹大荣的主张是战场上当逃兵一律枪毙,没什么道理可讲。吕三思倒不这么认为,打这样的死人仗,连老兵都犯怵,那些没见过枪弹的新兵开小差是情理之中。
处罚可以,但用不着枪毙。
两人争执来争执去,最终还是各退一步,携枪逃跑者枪毙,组织逃跑者枪毙,丢枪逃跑者开除军籍,判处半年到三年不等的农场劳作。那些被吓傻开小差逃跑的,关半个月禁闭,予以处分,连队支部书记予以处分,还是以政治争取教育为主。
大部分都是被吓傻逃跑的,天上日军航空兵轰炸,地上铺天盖地的炮火集群覆盖,不吓傻才怪,后方医院还接收到几个被炸到失心疯的家伙。有些伤员打这种死人仗患上战场综合应激症,躺在医院里直嗷嗷。
处置方案送到陆北手里,他看着曹大荣皱起眉头:“加上一条,第一次上战场,不满十八岁者不进行处罚,满十八岁者,依旧安排在原部队,让支部书记和干部多做工作。
不满十八岁者改为安排去游击队和区县警卫部队,组织逃跑者视情况减轻处罚,不要动不动就枪毙,就判处几年的劳改。都是苦命人,你干嘛要为难他们?”
“这样怎么能对得起牺牲的同志?”
“吃你半年粮食,真要他们非得抱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你TMD心真黑。新兵开小差逃跑是他们想跑,你去阵地上蹲两天,老子保准你比他们还想溜号。
都是苦命人,而且是自愿参军的,心底里是想跟日寇打仗的,归根究底还是我们部队扩充太大,政治教育工作没有及时跟上,要说处分,咱先把总政治部那群人挨个处分处分,让他们去矿场挖几天煤去。”
曹大荣说不过陆北,而一旁的吕三思汗颜不已,扭头一想的确是责罚过重。
“别那么苛刻。”
“也对!”曹大荣说:“让那群逃兵上战场将功赎罪,咱们把他们编为一个连队如何?”
扶额叹息,陆北感觉自己刚才一番话对狗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