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宗教结社在东北地区一直很有市场,地委也是不好下手,因为这些民间宗教结社多多少少牵扯到义勇军,比如九一八之后那些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红枪会、大刀会。
毫无疑问,这些反满抗日结社是民间义勇军组织,抗联很多人都参加过这样的民间义勇军,也吸纳这样的民间力量。
像是去年秋收时期,各地闹红枪会、大刀会,其中也有民间宗教结社的组织领导。许亨植在当地发放武器弹药,绝大部分都是被这些民间宗教结社收拢走,一些人选择加入抗联基层组织武装,但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结社自保,也是抗联地委收取民间武器装备困难重重的原因。
各地农会工作组进展困难,不仅要面对地主富农、日伪残余势力、土匪武装,另外一个便是这些民间宗教结社,要治理一个地方,首先要赢得普通老百姓的支持,可这些民间宗教结社在穷苦百姓中很有号召力。他们与地委农会工作组就处于竞争关系,那些地主富农势力首先会支持他们,而日伪残余势力也会争取他们。
很矛盾的事情,军事上的胜利如果不能转变为政治上的胜利,那便是毫无用处。
陆北问黄圣法:“如果以你看,想瓦解这些民间宗教结社,是以武力镇压还是软化宣传较好,或者说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依我看,直接用机关枪突突死最好,那些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碗黄纸水念串咒语要收好几块钱,您知道去年普济佛教会的孙大点化摆香堂收弟子,一次性收了多少善款吗?”
“多少?”
黄圣法伸出手指头:“二十多万,孙守章分了三万,给红卐字会交了五万,又给帮忙办香堂、开粥棚的大户分了一笔感谢费。那帮坛主、香主,大小堂主都有份,这可是一桩无本买卖,咱抗联不讲究神佛,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太岁爷头上动土。
所以说软的不行,咱只得来硬的,现在他们都不说神功护体了,而是说佛爷保佑,转世投胎去好人家。信众都是穷苦人,这辈子没啥好活的,只能想着积德转世下辈子。”
闻言,陆北大受震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黄圣法傲然道:“去年我也混进去,带着教友打着白莲教的旗号拜访孙守章,这老小子雨露均沾,还给俺分了三百块。夏书记觉得这些人开粥棚救济贫困能够争取,派我打探情况,回来后就一个劲地骂娘。
这小子觉得给红万字会交的钱太多了,准备投靠万国道德会,在海伦县办个分会自己当点化大法师。”
这真的是士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长久以来,陆北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山林子里,要么在偏远山区活动,当深入平原地区后,不得不感慨东北民间的狂野程度。
从海伦县出发到双岔河镇并不远,二十多公里路,走的还是公路,临近黄昏时已经抵达双岔河镇外面,镇外公路上有伪满军的哨卡,瞅见警卫连的骑兵便撒丫子跑了。
安永泰给抓了几个舌头审问,如在伪满讨伐军司令部地图态势图那样,双岔河镇的确有重兵把守。原先和南北河游击大队交战的第二十一混成旅一个团直接溃散,于大头调第二十一混成旅全旅,加上海伦县警察部队增援,又夺回双岔河镇。
也是白厚福没打算死守,他建议三支队主力取道双岔河镇,集中优势兵力歼灭这近两千余乌合之众,但陆北的想法是打掉伪满军的主力部队,不跟这群乌合之众纠缠。
于是乎,白厚福便保存实力不选择硬刚,撤出双岔河镇。
陆北带着三百多人抵达双岔河镇,在镇外二里地孙家屯与南北河游击大队汇合,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瞧见抗联骑兵出现,镇内的伪满军开始溜号。
有个伪满军官跑出来说要找抗联的长官,白厚福带人过来见陆北。
“你们谁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