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作战这么多年,已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许亨植断然不会为了一个许诺而抛弃同生共死的同袍手足。这事一旦做下,便是万劫不复,老许实诚人,没啥心眼子有事就说事,他也不想看见这件事发生,两兄弟自己商量分家情分还在,外人挑唆分家,何以面对战死沙场的父兄和同袍手足?
这次陆北回讷河总指挥部,他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外人挑唆分家这件事上他是不知道的。这已经不是莫斯科方面第一次试探抗联,从之前要陆北手里那些朝鲜族战士开始,事情便接二连三的出现。
许亨植交了底,他是坚决服从组织领导,时间到了要分家便分家,这是自然。可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尤其是金策书记,还有远在伯力城的金司令,以及崔秋海。
外面风雪依旧,陆北感到莫名的无力,这真是十二道金牌召回。事情已经出现,兄弟之间要说没有裂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够渡过去,毫无疑问铸造出坚不可摧的信任。
将密函递给陆北,许亨植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他的确称得上问心无愧。虽然有时候折腾幺蛾子,但是大事方面绝不糊涂,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北没有看,直接将密函丢进火盆里,冷冷注视着纸张在炭盆里燃烧化为灰烬。
……
领着警卫连继续向依安而去,而后又北上到了八方屯,过了铁路桥进入讷河县城外,便从容进城。
骑马走在铁路桥上,陆北停下驻足看向冰封的讷谟尔河,河面上还有人在打冰窟窿捕鱼。
“老叔,鱼肥不?”
“肥的很,拿两条回去炖可香了。”
拉网捕鱼的一名把头捡了四条几十斤重的胖头鱼,叫两个半大小子扛着送来,陆北给了两块钱,对方也半推半就收下。在河边买鱼和送到城里卖是两个价钱,陆北也不知道自己给多了还是给少了。
安永泰卖力扛起一条几十斤重的胖头鱼,准备扛回去炖铁锅,陆北和他打商量,一条给他带到总指挥部开小灶,另外三条让警卫连的同志扛回去炖。
“安永泰,等仗打完了,日本人被赶走,你想干些什么?”没由来,陆北提了嘴问。
“不知道,想那么远干嘛!”
“总归不能一辈子在抗联吧。”
想了想,安永泰说:“回鹤岗种地过日子,不然还能有啥去处?”
“不回老家?”
“鹤岗就我老家啊!”
陆北牵着战马:“我说那边的老家。”
“我家搬到东北都好几十年,我爹连朝鲜话都说不利索,我压根不会说,回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