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山里伐木放大排的时候遇见抗联,任作舟就自行把自己认为也是抗联,简单报了一下自己在义勇军干过日本人的事情,就算没遇见抗联,他们这十几口子照样跟日本人干到底。
不然,真安心过日子当木掌柜,任作舟何必找来曾经同在义勇军打过日本人的老兄弟,多一个人知道自己在义勇军当过团长,没事找来这么多义勇军的老兄弟,被日本人知道后是真嫌弃自己命长?
在日伪高压统治下,当过义勇军团长,断了线的人还召集老兄弟一起,摆明就算这点人,就算手里没枪也得给日本人上眼药。要死就死,不死跟日本人斗到底。
任作舟就是纯正的东北老爷们那口气儿,抗联也爽快,这根本不用甄别审查,把十几个义勇军老兄弟凑一起,这事没点骨气的人真干不出来。汪雅臣得知后特意写了一封信来证明,任作舟心里那点怨气也消散。
第一次参加‘中国国民救国军’,第二次参加双龙队,第三次参加抗联,多少人都是打败仗散伙后就回家,一而再、再而三找抗日部队入伙,没找到自己扯旗干的真不多,就算是组织上有政治面貌的人脱队后安心过日子的人也一大把。现如今抗联都不知道第六军军长戴洪兵带着军费跑什么地方去了,要么死在北满,要么离开北满,抗联现如今在北满声势震天,脱队十年的人都找上门来。
到底还有几分底子,任作舟让手里打过仗的老兄弟带着机枪把守火车站要点,简单布置一个交叉火力阵地。
“来人了,日本人。”
“憋住气,放近了打,机枪搂火别整什么短点。”
火车站平房内,任作舟躲在屋里窗户后面,忽然闻到一股骚臭味儿,扭头看向身旁抱着三八式步枪浑身打颤的侄子任尊庆,对方躲在墙后都快哭出来。
“尿了不丢脸,打仗不是山里打狍子,待会儿天亮后要是撤,你找个水沟子跳进去。”
“嗯。”
端起步枪,任作舟瞄准前方越来越近的日本兵。
“搂火!”
手指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射入一名打着手电筒的日本兵,火车站平房内顿时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朝日本人射去,小跑至此的日军步兵分队十几号人顿时死伤惨重。
“敌袭!敌袭!”
日军下士官扯着嗓子嚎丧一声,顿时被机枪打成筛子,剩余两个日本兵见势不妙赶紧往回跑,回驻地去搬救兵。被吓尿的任尊庆端着枪也放了响,打了枪后身子也渐渐不哆嗦了,这事还得练,没扭头就跑对得起自己老叔儿。
找了个铁锹,任作舟让侄子在墙上敲个洞出来,到时候他就蹲墙洞后面开枪就成,不用把脑袋露出窗户后面,让他把窗户玻璃全敲碎,免得玻璃被打炸后落眼睛里面,侄子任尊庆照办。
“这功夫不是叔不想教你,以前怕你嘴碎说出去,你爹又得找我算账。现在真打仗了,有些东西你得自己琢磨,多找你马叔、李叔学,多学一点就能多保一下小命儿,日本人枪打的准,你别打一枪就站一个地方闷头打,要学会换地方。”
“嗯。”任尊庆卖力凿着墙洞。
“要是我死了,你就往北面山里跑,去咱木营子蹲着,遇见咱抗联的人你就说找汪雅臣。他是大官,能保你不去打仗,别想着报仇,安安心心在那边过安生日子。
那家伙讲义气,你什么都别说,他晓得这里面的道道。”
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多久,忽然耳边响起叫喊声。
“又来了,第二茬!”马子云扛着机枪大笑。
任作舟喊道:“报号!”
“马溜子!”
“三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