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沫一脸坏笑找到陆北:“支队长,宣传部的同志已经由元兴带人护送前往乌裕尔河,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不过元兴他把姓向的赶走了。”
“赶他干嘛?”
“你给的条子上就只有宣传部的三位干事,曹科长他们去龙南是公干的,拿着地委的批条要去成立龙南政治保卫科,姓向的既没有宣传部的条子,也没有地委的条子,我们侦察连干嘛要护送他过河?”
“盯死他,估计这会去找阿列谢科中校去了。”
“是!”
那家伙就不是打算跟着去龙南的,陆北后知后觉,这王八蛋就想赖在总指挥部。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陆北瞧见几个小屁孩挎篮子、手提镰刀,大概是从山上挖野菜回来。陆北没瞧见他们篮子里有什么野菜,这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把篮子、镰刀丢一旁,蹲水沟边一块大石板上摔泥炮。
陆北蹲在边上看:“你这个炮不响,底要薄、边要厚。”
几个小屁孩抬起头看向陆北,较为胆大的问:“你就是住耿喜儿家的那个?”
“耿喜儿是谁?”
“就油坊那家。”
“我没见到他家有孩子啊。”
“耿喜儿死了,去年猫冬的时候得了伤寒死的。”
陆北拿起一块泥巴捏了个泥炮,猛地站起身砸在青石板上。
‘啵儿……’
比屁声还小,惹得几个小鬼笑起来,看不下去的小石头动手捏了个泥炮摔下去,嘭的下泥巴砸得到处都是,陆北脸上也给砸了块泥巴,那几个小屁孩乐的哈哈大笑。
“失误、失误,我再捏一个。”
蹲小孩边上,陆北捏着泥炮。
“山上没野菜了,我瞧你们篮子都空着。”
流着鼻涕的小孩说:“被俺爹撵回来了,西山沟子去年跑来好些人,他们什么都吃,屯里的野菜都被他们挖干净。俺爹说让他们挖,今年谁都不准出屯子去挖野菜。”
闻言,陆北羞得说不出话来。当地群众不准孩子去挖野菜,但是部队的人经常去挖,西沟那边的难民日子过得很难,基本靠野菜度日,他准备回去后下令不准战士们去荒地山里挖野菜,给那些逃难流落至此的老百姓留着。
砸了几下泥炮,陆北还是比不过这群小屁孩,但他们也没一直赢下去,接着便被家里人叫走下地干活儿。下了一场春雨,地里的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
警卫连的马夫从地里回来,挑着担子,身后跟着几个衣不蔽体的小孩,他们每个人怀里抱着草料往马厩走。
“偷粮的。”小石头指着那几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小孩说。
陆北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说什么屁话。”
“就是偷粮的,我去找司务长的时候看见这群小孩帮着喂马,趁没人的时候从马槽子里抓一把豆子往嘴里塞,吃一把豆子能顶一天。”
“你能发现,难道警卫连的司务长好几年的老兵侦察员,他就发现不了?”
小石头低声问道:“就不能把他们也带到养育院,那里有吃有喝还能上学。”
“他们有爹有娘,我们没道理把孩子从父母身边抢走,一家子过得去吃糠咽菜也只求团圆。农会的同志不比你傻,没爹没娘养不活的孩子他们会送去养育院,管好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