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周家屯受袭,一方面是距离日军据点太近,敌军部队能够在两小时内抵达村庄进行攻击,第二方面是日军策略的变更,从保证辎重部队的运输安全,转变到对交通线沿线的治安肃正。
部队反应不及时,在部署中,陆北已经判断出日军势必会集中兵力对于交通线沿途村屯进行治安肃正,所以据点侧翼都有布置。但问题是侧翼的连队没有反应,营部距离尚远来不及指挥,情报方面根本没有做到及时,宝泉镇内日伪军大部出动,周围部队应该反应及时据点发起进攻。
倒不是完全没有反应,而是反应速度太慢,日伪军集结三百多人发起进攻,侧翼东沟里子的连队的确去增援,但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交通线十公里范围内,这是日军的禁区,而且日伪军基本都是骑兵,在平原中可谓是转进如风。
战后总结报告陆北看过,无需太过指责基层部队的指战员,他们接到消息、集结、增援,抵达战场,这一套下来所耗费的时间就已经来不及。连与连之间的通讯往往靠通讯员骑马,电台通讯只到团一级,电话通讯到营一级,弊病就在此。
“十公里。”
死者不远葬,坟墓多绕村。
牺牲战士的坟墓在村口的小河边荒地,陆北站在数十余座新坟前,群众无一伤亡。他们交出一份满意答卷,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死战不退,直到群众全部撤离完毕后,他们才撤退。
地里的杂草冒出新芽,一半及膝、一半破土,翻了一半匆匆离开。好几次劝群众迁离这里,因为距离日军据点实在是太近,老百姓不肯,土地是他们的命,如果抛弃土地,他们就会如凤凰山西山沟子那些难民一样。他们可以协助抗联抗日,可以不惧死亡,但绝不愿意丢下土地。
陆北将齐北线丢给日寇,日军轻而易举打通齐北线,丢下的不仅仅是齐北线,还有沿途的老百姓。他倒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没那么圣母,战争可不会讲究那些人情冷暖。
祭拜一番,陆北跟附近几个村屯的民兵自卫队队员们聊天,听取他们的意见。周家屯民兵自卫队战绩颇丰,炸毁日军卡车三辆,骡马大车一辆,击毙击伤日军三人,伪满军七人,抓捕日伪特务一人,缴获步枪三支,手枪一支,子弹五十余发。
日军之所以找上他们,一个很没道理的事情,他们村在道路两侧种青纱帐,其他村屯要么远离一百米,要么不种地。就他们种,紧贴着路边种,被日寇知晓后决心报复。
这TMD跟谁说理去?
“首长,咱啥时候报仇?”民兵自卫队队长问。
陆北说:“快了,等青纱帐落的时候,差不多就到时候了。”
这些损失必须要接受,陆北不可能因为这样的损失就枉顾大局,敌人越疯狂证明越无力。现在的隐忍不发,是为将来做打算。
……
傍晚时,陆北返回耿家油坊。
炊烟直入云霄,夕阳把村口那几颗老榆树染得昏红,树上的榆树叶干干净净。灾荒动乱之年,诸树唯榆树善口,杂以其余果腹,食之可延缓其死。
回到指挥部,主人家耿老叔送来一把干蘑菇,说是从跑山人手里收的山货,分给陆北一把让他尝尝鲜。陆北也不客气,就一把干蘑菇,给钱就见外了,人家估计得气死不成。
“支队长,已经派人护送过去,如果对方想逃跑就给他一枪。”安永泰说。
“你别小看人家,这小王八蛋坏是坏,但骨头还是硬的。本来也没多大事,解散这事又怪不得抗联,我们只是把他从哪儿来送哪儿去,要是跑了问题可就变性了。
你就算是叫你一个人回去,这小王八蛋也会屁颠屁颠跑过去,你可以看他不顺眼,但别怀疑他那份忠诚,至于忠谁就另说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