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由美则是得体地笑了笑,反应平淡。
但她却在心里为三池苗子捏一把汗。
越看越感觉自己这个后辈,和眼前的妃英理一比,完完全全不是对手啊。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妃英理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不一样。
而且宫本由美敏锐的吃瓜嗅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啊。
上杉彻只用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解释了二人的关系,学姐和学弟,这又是哪一届的学姐?
宫本由美单凭第一眼观察到,妃英理的年纪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差上杉彻太多,倒不如说是还透着一股年轻的感觉。
如果让宫本由美来猜测,她觉得妃英理只是大上杉彻那么一届的感觉。
年龄差可能在三到五岁之间?
这个年龄差...在某些文化里,可是很“微妙”的...
“是为了新书取材吗?”妃英理笑着朝上杉彻问道。
她好像笃定自己不用说的太清楚,上杉彻是绝对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一半一半吧,家里的安排,也有为了新书取材的想法。”上杉彻点点头,也明白妃英理的问题中,还包含了其他的疑问。
妃英理点点头,算是和她想的差不多:“所以...是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她朝着四周看去,只看到远处的现场被警戒带和警车包围着,动静看起来不小。
“嗯,一起银行抢劫案,已经解决了。”
“没受伤吧?”妃英理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车子撞坏了,现在想着要怎么去警视厅。”
妃英理听到这算是松了口气,她想了想,主动提议,“那我载学弟你去警视厅吧。”
“诶...如果不麻烦学姐的话,那就多谢了。”上杉彻欣然应允。
宫本由美还沉浸在实况吃瓜的场景中,突然听到妃英理这么一说,意识到情况不对——
不好,家要被偷了!
宫本由美赶紧推了推身旁的三池苗子,压低声音:“其实我们正准备一起回警视厅,对吧,苗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暗示三池苗子,让她赶紧接话,把上杉彻“抢”回来!
“...嗯!”三池苗子被推得一个踉跄,脸颊泛红,心虚地看向宫本由美,“啊...是、是的吧?”
宫本由美只觉得心累,这个队友完全带不动啊!
妃英理听到三池苗子这么说,很快就注意到了一旁的迷你警用巡逻车。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开心的感觉呢。
妃英理的眼中闪过些许波澜,她轻轻抚了抚耳边的碎发,依旧笑着说:“没关系,警车空间有限,我载上杉学弟就好,不耽误两位执行公务。”
宫本由美张了张嘴,想说目前也不算是在执行公务,而且挤一挤也没什么的,这辆迷你巡逻车虽然小,但坐三个人还是可以的...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三池苗子,轻轻地拉了拉衣袖。
三池苗子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算了吧,前辈”的意味。
哎...宫本由美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妃英理那副从容不迫模样,又看了看自家这个完全不在状态,甚至还“拖后腿”的后辈。
投了吧。
这局没法打了。
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我还是坐学姐的车吧。”上杉彻转头看向三池苗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苗子酱,你载由美酱回警视厅就行。”
“好的!上杉君。”三池苗子立刻点头,双马尾晃得更欢了。
宫本由美的手在背后攥紧,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想自己上场代打操作得了,让三池苗子自己操作,最后只能在上杉彻的婚礼上,坐在嘉宾席苦哈哈地喝着烧酒,看着对方的胜利结算画面,搞不好上杉彻还会让三池苗子上台说一番发言。
这是什么离谱的画面?
但这还不是最让宫本由美生气的,最让她生气的是,自己明明尽力Carry了,结果还是退出到结算画面这么一看。
哎呦,自己拿了MVP,三池苗子完全就是躺赢狗!
算了,如果最后三池苗子还是输了,自己干脆到上杉彻结婚那天,带着三池苗子去扎上杉彻的车胎好了。
“那就麻烦学姐了。”上杉彻朝着妃英理笑道。
“没关系,算是你之前帮助我的回礼。”妃英理淡淡一笑,眼神温柔,“就像学弟你说的,人与人之间,本就该相互支撑,不是吗?”
宫本由美听到这,只觉得这两人的对话信息含量真的有些大啊。
而且这个支撑,是她想的那个支撑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上杉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他靠在门上,朝着三池苗子和宫本由美挥手,“警视厅见咯。”
他特意看了一眼宫本由美,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不知道这个神人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池苗子赶忙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含蓄却很有活力的笑容,双马尾一跳一跳的。
宫本由美则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朝着上杉彻比出了中指。
上杉彻直接无视了宫本由美的动作,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
妃英理在确认上杉彻已经系好安全带后,朝着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礼貌地笑了笑,这才缓缓踩下油门。
平稳地驶离了路边,汇入了渐渐恢复通行的车流。
看着蓝色宝马迷你库珀远去的背影,宫本由美立刻拉起三池苗子的手:“别看了,我们也赶紧走!”
“哦...”三池苗子心虚地跟上,总觉得前辈的心情不太好。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两人坐上迷你巡逻车,宫本由美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叹了口气:“苗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想法?什么想法?”
“就是刚才上杉君提到的学姐啊。”宫本由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嗯...她好漂亮,好优雅,”三池苗子一脸真诚地感慨,“果然和上杉君一样,都是东大出来的精英呢。气质真好。”
宫本由美默默地转过头,紧盯着三池苗子。
这妮子怎么就这么单纯?!
宫本由美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这辆小小的警用巡逻车竟爆发出截然不同的马力,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瞬间追了上去,紧紧跟在宝马迷你库珀身后。
三池苗子紧紧抓着身旁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她怯生生地提醒道:
“由美前辈,你这样子会不会开的有些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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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很快,这个速度正合适,而且我不着急的,学姐。”上杉彻回道。
妃英理听到这个回答,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是吗?那就好。老实说,我这辆车很少载人,学弟算是难得的例外。”
车内的清香愈发浓郁,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倒是有一种让人沉醉其中的感觉。
“是嘛,那我还挺幸运的。”上杉彻笑了笑,手肘撑在车窗边,“最近休息得怎么样?还会经常失眠吗?”
“嗯...我最近睡眠方面没有问题了哦,多亏了上杉学弟你给的香薰和花草茶。”
“那可真是太好了。”上杉彻听到这个回答,也算是松了口气,“如果用完了,可以再找我。我那里还有不少存货,或者可以根据你的情况,再调整一下配方。”
“该用什么抵账呢?”妃英理难得想要开个小玩笑。
这种只有和上杉彻在一起时,才有的活力心绪,像是深海里的气泡一点点地往上漂浮,露出水面后,又轻轻炸开,带来新奇而愉悦的感觉。
是她在平常的工作,以及与毛利小五郎失败婚姻的阴影下,很久都不曾体会过的。
彼此不用迁就,不用刻意寻找话题,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抛出的话题,都可以牢牢地接住,并自然地延续下去。
“帮我洗碗怎么样?妃学姐不是还欠着我洗碗的欠条吗?”
蓝色宝马迷你库珀缓缓停在红灯前。
妃英理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晚的画面。
狼狈不堪的自己,以及上杉彻温柔的照顾和美味的料理,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而且听语气,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说法有些类似为你做一辈子的味噌汤?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感觉上,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妃英理抬手拂过耳边的碎发,笑容温婉:“啊啦,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当然,也可以期待一下美食。”上杉彻盯着妃英理精致的面容看了一会,笑了笑,“我之前说过,很欢迎学姐来家里做客”
妃英理想起了那晚吃下去的美食,轻轻咽了口口水,似乎是在回味当初的滋味。
自己难道已经被当成贪吃鬼了吗?
不过...上杉学弟做的料理确实很好吃。
“如果是美食的话,那我会更加期待的。”妃英理觉得既然上杉彻都这么认为自己是贪吃鬼了,也没必要继续掩饰了,“不过,我也期待上杉学弟来家里做客,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学弟,但也算不错?”
妃英理有些不确定地说。
不过昨晚做的咖喱,小兰都评价味道不错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上杉彻的脸色难得僵了一瞬,之前抽到的安全感知技能,此刻正在发出预警,似乎是在提醒他,前方就是地狱。
但上杉彻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逝,哈哈笑道:“那我一定好好期待!”
“对了,关于上杉学弟你那晚做的粥...”
身后的迷你巡逻车里,宫本由美死死盯着前方宝马内相谈甚欢的二人,紧紧握着手中的方向盘,心底的不爽越来越强烈。
可恶啊...苗子,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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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多谢学姐了。”上杉彻解开安全带,看着就在不远处的警视厅大门,“还请期待下次的谢礼。”
妃英理微微一愣,不知道上杉彻说的谢礼是什么,自己不过是顺路载了上杉彻一程,也不需要什么礼物。
就如她之前所说,这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支撑罢了。
哪里需要什么正式的谢礼呢?
“请放心,只是吃的。”上杉彻猜出了妃英理的心思,“要是过意不去,就多帮我洗洗碗吧。”
“这样子...”妃英理有些犹豫。
“要不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学姐你直接带我去超市好了。”上杉彻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为什么?”
“多买几套碗放家里,好让学姐慢慢洗。”上杉彻的语气格外认真。
妃英理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还请不要这样,”她笑声里带着无奈,“要是只为了洗碗,我可不想顶替洗碗机的工作。”
“那我就先去警视厅了。”上杉彻推开车门,临走前转头叮嘱,“路上小心。”
“上杉学弟也是,工作别太拼命了哦。”妃英理笑着挥手,看着上杉彻的背影,“如果还需要我载你回去,可以打电话给我喔。”
“如果是妃学姐这样的司机,那我想自己的车还是晚点修好也不错呢。”上杉彻靠着车门轻笑着。
妃英理闻言,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稍稍侧过身,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在座椅上压出更深的凹陷,窄裙绷紧,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费用不便宜哦,”她嗓音里带着笑意,“学弟准备用什么抵账呢?”
“那还是麻烦学姐多买几套碗筷放在家里,我帮你洗碗好了。”
“这样学弟不就变成我家里的洗碗机了吗?”妃英理想起刚才上杉彻突然说去超市的提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学姐现在可要去超市买碗了哦。”
“还请多买几套。”
“既然学弟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你了,到时候不要求饶哦。”
二人又这么聊了一会,妃英理这才重新启动汽车,心情愉悦地朝着律所方向驶去。
上杉彻这次上班算是彻底迟到了。
早上抓捕劫匪,后续处理车辆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能在这个点赶到警视厅,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结果刚走进警视厅大厅,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记者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人群中心,那阵仗,简直堪比李云龙围堵平安县,喧闹的快门声和提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因为人潮拥挤,他完全看不清被围堵的是谁,而电梯入口也被记者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他瞥见白鸟任三郎从人群边缘挤出来,脸上居然带着诡异的笑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春风得意和魂不守舍的表情。
上杉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白鸟!”
“啊...是上杉君啊。”白鸟任三郎回过神,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早上为了维护东京市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耽误了点时间。”上杉彻随口解释。
白鸟任三郎白了上杉彻一眼,睡过头就睡过头,咱哥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这种场面话?
“那里又是怎么一回事?”上杉彻指着前面拥堵的记者人群。
“还不是二课那帮人。”白鸟任三郎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为了抓基德,提前去博物馆蹲守,结果旁边的银行被抢了,追了半天还没追上...消息被捅出去,现在正被媒体记者围堵着批判呢。”
上杉彻明白了,怪不得怎么说一大清早的这么热闹呢。
白鸟任三郎想起昨天上杉彻刚帮警视厅挽回的一点风评,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你昨天刚帮警视厅挽回点风评,这一下又要打回原形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为了抓那伙劫匪才迟到的?”上杉彻挑眉。
白鸟任三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用一副“都快中午了,怎么还在做梦”的表情看着上杉彻。
“比起这个,你相信命运吗?”白鸟任三郎直接转移话题。
“这个...说实话,你要是给我一盒鸡蛋,我可能还信一信。”
“我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初恋,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白鸟任三郎直接无视了上杉彻的吐槽。
二人换了个方向,因为电梯的入口已经被围堵住了的缘故,他们只能去到地下停车场,从那里搭乘电梯上去。
路上,白鸟任三郎缓缓道出缘由,上杉彻靠在墙边等待电梯,听完整件事忍不住咋舌。
“所以你是说,那个小林澄子老师,才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初恋?”
怪不得这家伙刚才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合着是遇到了小林澄子。
“嗯哼!”白鸟任三郎坚定地点点头。
“你怎么确定的?”
“她教的那几个学生告诉我,小林老师会用吸管折樱花。”
“你就这么简单地确认了?”上杉彻有些不可置信,“不对个暗号之类的?”
不过依照青山宇宙的定律,这也算是正常的操作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从看到小林老师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告诉我,这就是我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真爱。”白鸟任三郎坚定地点点头,“至于美和子防卫阵线的身份,我准备...嗯,移交给你。”
“别。”上杉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走进电梯轿厢,按下了三系所在的楼层,“难当大任。”
白鸟任三郎跟进来,倒也没坚持。
金属轿厢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人有些恍惚。
片刻后,白鸟任三郎忽然开口,语气严肃:“你觉得...男孩子叫任四郎,女孩子叫樱美怎么样?”
上杉彻无语地看了一眼这又一位神人同事。
不是,合着你才见了一面,就已经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白鸟任三郎居然还有这种神人潜质?
“女孩子叫樱美的原因我差不多能猜到,但是男孩子为什么叫任四郎?”上杉彻不解。
白鸟任三郎听到这话,立刻整了整西装衣领,挺直腰背,下巴微微扬起。
那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仿佛他此刻不是站在警视厅的电梯里,而是站在家族宗祠前。
“因为东大!”
上杉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这位神人的脑回路。
“你们这些东大出来的,”白鸟任三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是完全不能理解我的。”
上杉彻一时无语。
自己东大出身是招谁惹谁了?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白鸟任三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怅然,“白鸟家就有一个代代相传的目标——考进东大!”
他顿了顿,摇摇头:“只可惜,到了我父亲,到我,都没能实现。”
白鸟任三郎当年考了三年东大法学部都落榜了,最后放弃复读,选择了中央大学法学部。
虽说中央大学的法学部与东大、早稻田齐名,有“法科的中央”之称。
司法考试合格率也曾长期位居全国第一,但没能考上东大,终究是他的遗憾。
也是白鸟家的遗憾。
当然,以白鸟家的家底,完全可以用“赞助”的名义给东大捐一笔足够可观的费用,换取一个入学名额。
这也是一个通关的玩法,只是能解锁这个玩法的玩家不多。
毕竟钱、权二字能解决世界上大部分过不去的难关。
但白鸟家依旧没有用这个盘外招。
说到底,白鸟家还是有一股傲气在里面的,考进去的和买进去的,终究不是一个滋味。
也正因如此,白鸟任三郎大学毕业参加公务员考试时晚了几年,去年才完成入职培训,今年才正式升任警部。
“当然啦,东大没什么不好的,但中央大也更加海阔天空嘛。”上杉彻拍了拍白鸟任三郎的肩膀,算是宽慰。
上杉彻不知道白鸟家的远大目标能不能达成,反正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孩子的名字改成“白鸟喜之郎”吧。
白鸟任三郎听到这话,也觉得一阵舒心,便又问道:“对了,你当初是考了几次才考上东大的。”
上杉彻看了一眼白鸟任三郎,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戳人心窝了。
他当年可是一次就考上了。
白鸟任三郎瞬间读懂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成年人有时候不用开口,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电梯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白鸟任三郎突然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任四郎!白鸟家的荣耀就靠你了!”
上杉彻看着他一脸“望子成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还没出生的白鸟任四郎默哀三秒:“我开始为任四郎的人生感到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