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倒是显得极为镇定,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学弟他们既然是来看电影,直接去售票处问一下不就好了?”
“也是哦!”藤峰有希子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一个聪明的外置大脑!
“我怎么没想到!对了,千影呢?”
她左右张望,没看到黑羽千影的身影。
“这儿呢,我在这儿。”
黑羽千影慢悠悠地从旁边的7-11便利店门口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杯,里面插着几串关东煮,正小口咬着竹轮。
藤峰有希子这才注意到自家这位闺蜜,从刚才“跟踪行动”开始,嘴巴好像就没怎么停过。
这是第几回了?
藤峰有希子无奈道:“你怎么又在吃啊?”
“也还好吧?”
黑羽千影不以为意,歪了歪头,回忆道。
“运动量有点大,补充一下体力嘛。”
“仔细算算,也就一个可丽饼、餐前小面包、一盒章鱼小丸子、现在几块关东煮...”
“唔,待会看电影或许还得买点爆米花?”
嗯...老八的大胃袋这一块。
听着黑羽千影这如数家珍,还在继续的“报菜名”,藤峰有希子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被她说饱了。
她知道这位好友胃口一向不错,而且似乎怎么吃都不会胖,便也懒得再说什么,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
藤峰有希子刚想张口问妃英理打听的结果:“英理,你问...”
话音未落,就看到妃英理已经拿着三张电影票,从售票处那边走了回来。
脸上的表情...除了常见的冷静,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
“怎么样?问到了吗?他们看哪一场?什么片子?”
藤峰有希子立刻凑上前。
妃英理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让两人都一愣的片名:
“《桃花侠大战菊花怪》。”
藤峰有希子:“...?”
黑羽千影拿着竹轮的手停在了嘴边:“...哈?”
这、这什么玩意儿?!
藤峰有希子被这离谱到家的电影名弄得一愣,大脑宕机了一会。
老实说,如果是什么《黄昏之恋》、《天气之女》、《君的名字》...
这类一听就知道是爱情片,容易催生暧昧气氛的电影,她可能反而会紧张兮兮,醋意翻腾。
但这个...
《桃花侠大战菊花怪》?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沙雕气息和廉价感啊!
一听就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想笑!
藤峰有希子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心里的警惕和醋意,诡异地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冲淡了些许。
如果不是为了“跟踪”和“监视”上杉彻与那只“偷腥猫”。
她还真有点想买张票进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人电影!
“票呢?”
藤峰有希子回过神来,立刻追问。
虽然电影名奇葩,但该盯的梢还是得盯!
“问过了,这部电影最近上座率极低。”妃英理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电影票。
“今天到目前为止,就只卖出了两张票——就是学弟买的那两张。”
“所以...”
“我把今天这个影厅剩下的所有座位票,全买了。”
妃英理淡淡地说道。
藤峰有希子&黑羽千影:“...”
壕无人性!
但干得漂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电影的导演高低得给你磕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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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场,幽暗的放映厅里,只有大银幕上变幻的光影和环绕立体声效。
上杉彻一边吃着爆米花,时不时喝一口可乐,有些无聊地看着电影荧幕。
老实说,这电影...是真的烂啊。
他有些后悔了。
或许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好奇这个奇葩片名,就拉着佐藤前辈来看这部电影。
这简直是浪费生命中的...
嗯,一个半小时。
有着时间,早就可以跟妃学姐开几局了。
话说,有希子姐是和谁一起出来玩的?
不行啊...
上杉彻眯了眯眼睛,一个略带“恶意”的念头悄然升起。
这么烂的电影,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独享”这份精神折磨呢?
这两天必须找个时间,把组织里的那群家伙,也带来一起看看。
尤其是琴酒那个总是一副死妈脸的家伙。
他必须要多看几遍,好好“品味”一下。
伏特加也可以带上,让他写个观后感。
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卧龙凤雏...
那俩狙击手的脑回路估计理解不了这种“艺术”。
而坐在上杉彻身旁的佐藤美和子,心思也完全不在这部电影上。
她全部的注意力,几乎有一大半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提包,以及脚边那个不透明的塑料袋上。
那个不大的小手包,此刻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绝对塞满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只要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塞了什么。
这也让佐藤美和子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放不下的部分,她特意让收银员,拿了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全都装了起来。
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后,佐藤美和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便利店的行为有多么冲动。
一股后知后觉的巨大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淹没了她。
但买都买了,难道还能现在扔了不成?
那岂不是更可疑?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是既买之则...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态。
她强迫自己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那部烂得惊人的电影上,试图理解一下剧情。
免得待会儿万一上杉君问起“这片子你觉得怎么样”。
她总不能张口结舌,一问三不知,那也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
上杉彻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拿出手机瞧了一眼,来信人的号码他极为熟悉——
【确认过了,龙舌兰交易的箱子里,确实是装了烈性炸药。——琴酒】
上杉彻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出回复。
他微微侧过头,靠近身旁的佐藤美和子。
“抱歉,佐藤前辈,工作上有点急事,我需要去外面打个电话。”
“嗯...好。”
佐藤美和子还觉得这片子莫名的有点嚼头,现在听到上杉彻这么说,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话。
放映厅外是相对明亮的走廊,空气也流通许多。
上杉彻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停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那里灯光稍暗,人迹罕至,适合谈一些见不得光的内容。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琴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查特。”
秒接这一块,琴酒确实是没得说。
“什么个情况?具体说说。”上杉彻直接切入主题。
“就像你之前提醒的那样,”琴酒似乎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烟。
“是一种烈性的塑胶高爆炸药,C4的变种,稳定性差但威力很大。”
“看制成,应该是前不久,是森谷那个家伙,从东洋火药厂里抢出来的那批货里的。”
琴酒顿了顿,将视线从某个方向收回:“量不算大,但也足够送人上西天。”
“龙舌兰那家伙,差点就去三途川溜一圈了。”
上杉彻难得听到琴酒这么开玩笑。
不过,他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龙舌兰那带着浓重关西腔的骂骂咧咧声: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玩意!!想阴老子!差点就被他们得逞了!!老子饶不了他们!!”
琴酒似乎将话筒拿远了一些,让上杉彻能更清楚地听到龙舌兰的咒骂,然后才重新将话筒贴近:
“呵,听到了吧?这次,算他命大。”
上杉彻在电话这头,耸了耸肩:“下次记得让他说‘谢谢’。一定要穿着西装说谢谢啊。”
他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一股野兽般的直觉突然提醒着他——
有人在靠近...
而且,刻意放轻了步伐!
不是影院普通的工作人员或观众那种随意自然的走动。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轻巧。
绝不是一般人!
电话那头的琴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边瞬间的沉默,但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我这边有点事,得先挂了。”上杉彻当机立断,对着话筒快速说道,“关于这件事,以及后续,老时间,老地点,再详谈。”
说完,他不等琴酒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
整个人的姿态在瞬间从刚才的放松靠墙,转变为一种隐而不发的戒备状态。
电话那头的琴酒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有些不爽地咋舌。
他不爽被查特挂电话。
或者说,他非常、极其不爽被人抢先挂断电话。
通常情况下,都是他干脆利落地挂断别人的电话。
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挂他的电话?
只是...
琴酒瞥了一眼远处,那片因为测试爆炸而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
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骂骂咧咧,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龙舌兰。
这次如果不是查特提前给出了警告和情报,龙舌兰这个还算有点用的行动组成员。
恐怕现在已经和那个箱子一起,变成一堆拼不回来的碎肉了。
查特的情报网和预判能力,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而且,这次的事情,从森谷帝二盗窃火药,到这批火药出现在与组织相关的交易中。
再到查特恰到好处的提醒...
这里面,环环相扣,真的只是巧合和查特“情报灵通”吗?
琴酒心中那份对查特深不可测的手腕,以及背后用意的警惕,又一次悄然升高。
这个家伙,总能提前一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布下别人想不到的局。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又在谋划什么?
上杉彻不知道自己都快成“锅影”了。
他在将手机收回的刹那,全身的感官已经提升到极致。
耳朵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脚步声的距离和节奏,大脑飞速计算着对方的人数、可能的意图、以及最佳的应对方式。
比起等对方完全靠近、出声或动手,再去猜测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自己主动出手,瞬间控制住局面,把人拿下,问个清楚,显然更省事,也更符合他的作风。
于是——
就在那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大约一步半的距离。
上杉彻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拖沓!
上杉彻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去看清身后之人,纯粹依靠对声音来源的判断,以及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
在身体回转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五指张开,抓向身后那人刚刚抬起的手腕!
而左手则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对方可能攻击或防御的肘关节,意图瞬间形成反关节控制!
“嗯?!”
身后那人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上杉彻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反击会如此果断狠辣!
声音完全没有出口,就变成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对方显然也是个经验丰富之辈,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立刻试图稳住身形。
手腕肌肉绷紧,想要挣脱上杉彻的抓握。
似乎准备用另一只手,或者身体进行反击或格挡,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维持自己“持械威慑”的优势。
然而——
上杉彻的反应和速度,比对方更快、更刁钻!
他的手指已经扣入了对方的手腕。
触手之处,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男性手腕的坚硬骨骼和粗糙皮肤。
反而是一种细腻滑嫩的触感,皮肤温热,肌理柔软却带着柔韧的弹性。
这极其意外的手感,让上杉彻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闪过些微的诧异。
但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而且,在这种情况下。
他上杉彻向来是男女平等,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下不了狠手。
只能说,男女平等这一块,你彻哥还是挺权威的。
所以这细微的停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上杉彻扣住对方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力爆发。
同时左手变抓为掌,狠狠切向对方的手臂内侧麻筋所在。
准备顺势一拧,将对方的手臂彻底反锁到背后,完成制服!
而那人也因为手腕传来的疼痛,而手中的持有的枪械也随之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还有一声闷哼传出。
“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将分的刹那——
“我错了,阿彻!别!别拧!是我是我!”
“错了喵!要死喵!”
这声音...
上杉彻即将完成的擒拿动作,就这么停在了最后一刻,
他扣住对方手腕的右手,力道迅速卸去了七八分,但依旧保持着控制的姿态。
上杉彻这才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起这个“袭击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稍显凌乱的黑色短发,几缕秀发垂落,贴在她泛红的脸颊。
而她那一张饱满红润的嘴唇,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
急促地喘着气,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
嗯...
好像是爆米花的香味。
是了,是奶油口味的,自己刚才还在吃呢。
她上身那件皮夹克的拉链并未拉严。
敞开的衣襟里,一件贴身的T恤,撑起一道蔚为壮观的波澜。
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此刻被控制的姿态。
上杉彻能感受到一种带着生命力的跃动。
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还有暖香气味,混着电影院的爆米花香味。
视线下移,上杉彻总算是看清了这张脸庞——
黑羽千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