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红子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电梯镜面里三人的倒影。
就在电梯到达主宴会厅所在楼层,三人走出电梯,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走廊时。
一阵压抑着怒气的争执声,隐约从拐角另一侧传了过来。
“...你别太过分!仓田!那个创意明明是我先想出来的!”一个男声带着压抑的怒火。
“呵呵,真田君,话可不能这么说。”
“魔术的灵感,谁能证明先来后到?”
“谁能想到就是谁的。”
“再说,你的那个雏形,粗糙得很,我不过是加以改良,让它变得更完美,更能取悦观众罢了。”
另一个男声响起,语气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佻与无所谓。
“强词夺理!仓田,你这种行径,和剽窃有什么区别?!”男人被这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得不轻。
“啧,随你怎么说。”
“有本事,你用更好的魔术在舞台上打败我啊?”
“哦,我忘了,你最近好像没什么新作品了吧?江郎才尽了?”
“所以才像只败犬,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争执的声音一高一低,充满了火药味。
上杉彻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
透过走廊盆栽的缝隙,能看到两个男人的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个穿着紫色的骚包西装,头发梳得油亮,长得倒也算得上帅气。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浅灰色礼服,看起来要比穿紫色西装的男人要年轻。
毛利兰也跟着看去,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个年轻一些的人,是真田一三先生,是一个很有名的天才魔术师,之前经常上电视呢。”
她低声对上杉彻说,然后看向另一个人,想了想:“另外那位...好像是仓田真平先生?也是一位经常上电视表演的魔术师。”
“看来今天铃木家邀请了不少魔术师来表演助兴。”
原来如此。
上杉彻心中了然。
只是他对于魔术这方面,也算不上有多感兴趣。
一旁的小泉红子对此更是兴致缺缺。
魔术,于她而言,不过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东西。
不过...
三人默契地站在转角这边,并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隐约听着那边的争吵。
一来那里吵得正欢,自己这边上去打扰好像很不合适。
二来吧,多少还是想要听听,这后续还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瓜。
吃瓜嘛,不寒碜。
就在上杉彻想着,带着两个少女绕路算了,那边争吵的声音变得更为激烈了起来。
真田一三的声音更加愤怒了:“仓田真平!你别以为傍上了南大门大师,就可以为所欲为!”
“抄袭就是抄袭!业界谁不知道你惯会这一套!拿着别人的点子稍微改头换面就当自己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仓田真平似乎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依旧是那副不屑的态度:“能赚钱、能出名才是硬道理,真田君,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仓田真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教训的口吻。
“观众又不懂那么多,他们只看效果。”
“我的效果更好,更受欢迎,这就够了。”
“至于创意是谁的...重要吗?”
仓田真平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还不够,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真田君,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可别乱说话。”
“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而且,像你这种死守着所谓‘原则’和‘原创’的老古板,在这个圈子里,可是走不远的。”
“我劝你啊,还是多想想怎么讨好观众和主办方吧,比如今晚的铃木夫人...嘿嘿。”
这话语里的暗示与威胁,已经相当露骨了。
上杉彻听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这个叫仓田真平的家伙,还真是把“小人得志”和“作死”写在了脸上。
在这种场合,对着一个明显被激怒的同行,说这种极易结下死仇的话,还牵扯到宴会主人...
真是嫌自己命太长,生怕自己不会成为某些“意外”的第一嫌疑人。
别忘了,今晚的死神小学生也是在场的,总是立这种死亡flag,真是让人担心喔。
放完狠话,那边传来仓田真平带着怒意的脚步声,似乎是他甩手离开了楼梯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紧接着,是真田一三压抑着怒火的喘息声,以及一拳狠狠捶在墙壁上的闷响。
“我们走吧。”上杉彻低声对毛利兰和小泉红子说道。
三人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从转角另一边绕开,朝着电梯继续走去,很快将那段充满火药味的插曲抛在身后。
只是小泉红子临走前,还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才收回视线。
刚才一瞬间,她好像感知到了某些不太好的气息,从那个已经离开的仓田真平的男人身上掠过。
重新选择别的路线回到主宴会厅所在的位置,厅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
大部分宾客们基本都已入场,衣着光鲜,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其中。
距离铃木朋子正式致辞和晚宴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毛利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铃木园子,她好像又和大冈红叶杠上了。
两人不知道在玩些什么,争得有些面红耳赤,九条玲子则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真纯和那个叫做世良零的小妹妹,不知道又去了哪儿。
毛利兰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上杉彻,也没有把手从他的手臂中抽出,同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并不想那么快带着上杉彻去找回自己的大部队。
如此想着,毛利兰的目光一转,很快就在一处地方,找到了自家父亲——毛利小五郎。
此刻的毛利小五郎,一扫平日在家里的邋遢和不着调,穿着一身租来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也特意梳过,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沧桑感的笑容。
正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年轻漂亮,穿着鹅黄色小礼服的女性交谈甚欢。
那位女性长相甜美,气质温婉,正捂着嘴轻笑,似乎被毛利小五郎的话逗乐了。
女人虽然看起来对于毛利小五郎的话题很感兴趣,但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像是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毛利兰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并无太多不悦。
父母已经离婚,父亲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只要不是太出格,她并不会过多干涉。
只是在这种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
而且,她有些好奇,父亲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位看起来气质不错的年轻女性。
看着老爸那副显然有些“殷勤”的样子,毛利兰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等毛利小五郎和那个年轻女人似乎寒暄完毕,女人礼貌地点头离开后,毛利兰才调整好表情,带着上杉彻和小泉红子走了过去。
毛利小五郎脸上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转身时正好看到女儿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被抓包般的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小兰啊,你来了。”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家女儿挽着上杉彻的动作,顿时一愣,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说实话,心情有些复杂。
对于上杉彻,他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如果自家女儿和上杉彻在一起,他自然是放心的。
要比和工藤新一那个混小子在一起,多少也能让他接受一些。
只是...
你话是这么说,但真摆在台前,毛利小五郎又觉得有些难受了。
自己虽然没有尽到什么父亲的责任,但毛利兰说到底也是自家的小白菜。
心情多少还是复杂的。
他轻轻咳了咳,努力将视线转移,看向上杉彻身旁另外一个,漂亮得惊人的红发少女:“这位是...?”
“这位是小泉红子同学,江古田高中的学生,也是今天宴会的客人。”
毛利兰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离开的方向,语气平常地问。
“刚才那位是...爸爸的朋友?”
对于自家父亲刚才心中的所思所想,毛利兰并没有过多在意。
至少,她此刻仍旧这样挽着上杉彻,从某些方面来说,就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父亲能不能接受,对她而言,并不算太重要。
“哦,你说真由美啊?”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算朋友啦。”
他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方面去,继续说道:“就是之前她丢了一只宠物狗,跑到我的侦探事务所委托我帮忙寻找。”
“你老爸我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帮她找了回来。”
“刚才在宴会上遇到,她还特意过来感谢我呢!”
“她说为了感谢我,改天要请我吃饭,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啊!”
毛利小五郎顿了顿,又咂咂嘴:“不过刚才聊起来才知道,她居然是个魔术师!”
“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惜的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听说都快订婚了,男方好像也是个魔术师...”
“唉,真是遗憾...”
看着自家父亲这副“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模样,毛利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被什么奇怪的女人缠上。
“爸爸,你收敛一点啦。今天可是重要场合。”
毛利兰无奈地提醒。
“知道知道,你老爸我心里有数。”
毛利小五郎摆摆手,重新挺起胸膛,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逡巡,寻找下一个可能“交谈”的目标。
就在毛利兰准备去找铃木园子汇合时,宴会厅另一侧靠近小型表演台的地方,又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小群人正围成一个圈,圈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一双白手套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年纪已近中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沉稳气质。
他此刻正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演着一个小魔术,将一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消失、又出现。
魔术的手法娴熟,引来围观者的低声赞叹。
然而,就在他准备表演下一个魔术活跃气氛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
“喂喂,你们这几个家伙,在这干什么呢?”
是缠着绷带的中森银三,他看着自己的手下不去检查周围的情况,反而围在这里,只觉得一阵气恼,便上前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中森银三眉头挑了挑,心直口快地道:“这种小把戏有什么好看的?”
“今晚的重头戏是保护‘黑暗星辰’和对付怪盗基德!”
“你们不去检查安保,围在这里看什么魔术?”
对怪盗基德执念深重的中森银三,显然显然是被茶木神太郎派来巡视会场,看到这边聚着一堆人。
以为有什么状况,结果过来一看是在变魔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话说得又直又冲,完全没有顾及场合和表演者的面子。
那个正在表演的戴白手套的魔术师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中森银三,眼神阴沉。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中年魔术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你说我的魔术是...‘小把戏’?”
中森银三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难、难道不是吗?”
“比起怪盗基德那种神出鬼没,华丽至极的魔术,你这种不就是哄小孩的...呃!”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中年人猛然上前一步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无知!肤浅!”中年魔术师怒极反笑,声音变得有些尖利起来,“你懂什么是真正的魔术艺术吗?怪盗基德?一个小偷!一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也配称为魔术师?”
“也配和南大门英介的艺术相提并论?!”
他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着中森银三:
“你!还有你们这些只知道追捧那个小偷的白痴!根本不懂得欣赏真正高贵的魔术!”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虽然和怪盗基德互为对手多年,但中森银三还是很清楚怪盗基德的实力,面对这种嘲讽,中森银三顿时就急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复杂。
他认为自己是可以瞧不起怪盗基德,但怪盗基德随便被一个外人所瞧不起,他实在是无法忍受。
真是复杂的感情。
“就你这个...”
还不得中森银三反驳,他的手下就已经拖着中森银三离去。
同时还不好意思地朝着南大门英介不住地弯腰赔礼。
现在不仅茶木神太郎管理官还在看着,就连白马警视总监都来了,可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南大门英介紧皱着眉头,显然也是想到了今天这个会场上的大人物,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怒火,但眼神冰冷得吓人。
“我的名字,叫南大门英介,记住它。”
“我的魔术,不是给你这种不懂欣赏的粗人评判的!”
说完,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扑克牌摔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然后铁青着脸,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火药味,却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这个小插曲吸引了上杉彻的注意,他朝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
上杉彻三人和大冈红叶几人正式汇合,毛利兰也顺势松开了抱着上杉彻的手臂。
两人又将小泉红子介绍给大冈红叶几人,换来一阵打量的目光。
显然是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感到了警惕。
不久之后,宴会厅的灯光逐渐调暗,聚光灯打在了前方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铃木朋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走上演讲台。
聚光灯下,她美丽的脸庞带着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开始为铃木财团创立六十周年庆典发表正式致辞。
就在她对怪盗基德发出接受挑战的宣言后,便是茶木神太郎上台,跟在场的众人说出了这次的计划。
铃木朋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上杉彻的身旁,朝着他展颜一笑:“怎么样?我刚才那番发言。”
铃木园子笑眯眯地抱着自家母亲的胳膊:“真是太帅了,妈妈!”
还不等上杉彻开口,宴会厅的灯光突然一暗,随之在一阵烟雾过后,聚光灯突然朝着墙角的方向而去。
穿着一袭白色礼服的怪盗基德,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他站在墙角边上,拉下那顶白色礼帽的帽檐。
“哼哼哼...就算你们想要使用暗号,对我怪盗基德而言,全都是毫无用处的!”
“要说为什么嘛...”
说话间,聚光灯下的怪盗基德将手中的黑色珍珠轻轻抛起,又轻轻落下。
最后手腕一转,将之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那当然是...”
“黑暗星辰早就已经被我拿到了!”
“纳尼——?!”
现场传来一阵惊呼,还在发言的茶木神太郎顿时汗流浃背起来,心中早就把中森银三骂的狗血淋头!
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次的前途已经一片暗淡。
中森银三不可置信地看着怪盗基德,快步上前,大声反驳道:“这、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铃木朋子这一手“藏木于林”的做法,中森银三自然是觉得非常具有迷惑性的一招。
在现场着几百号的来宾中,想要如此快速地寻找到那颗真正的黑暗星辰,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这艘船才开动了多久?
他和茶木神太郎还想着,至少要在这短暂的航行过程中,把这里完全打造成一处海上壁垒,让这个怪盗插翅难飞。
结果...
中森银三顿时变得有些矛盾起来,他自然是相信怪盗基德有如此手法,却又不敢相信,怪盗基德真的盗取了那颗黑暗星辰。
就在中森银三和茶木神太郎游移不定时,铃木朋子看了眼依旧镇定的上杉彻,挑了挑眉,好似觉得他太过镇定,倒是有些无趣了。
“哦呀哦呀,还真是让人伤脑筋呢,怪盗先生。”铃木朋子掩嘴轻笑。
这声娇俏的笑声,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铃木园子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自家母亲,已经伸手进手包中。
“如果再让怪盗先生你再这么肆意妄为的话,可就打扰了我们的宴会哦。”
说罢,美妇人从手包中掏出了一把漆黑的左轮小手枪。
还不等周围人有所反应,铃木朋子深得美式居合的奥义,便是接连几声爆响在宴会厅内响彻。
砰砰砰砰砰!
只见枪口冒出接连冒出一串火花,众人视线随之挪移,朝着枪口的方向看去。
就见到接连数枪之后,怪盗基德在第一声枪响后,便是剧烈抽搐了一下,在后续的枪声中,摇摇晃晃地从空中一头栽倒,落下了下方的宴会桌上。
铃木朋子见此,尤为满意地朝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上杉彻见此,只想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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