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朋子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顺从地配合起上杉彻来。
默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晨光温柔地洒满房间,将三个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窗外,鸟鸣依旧,山风依旧。
时间在山中缓慢流淌,好似永远不会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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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上杉彻房间内春意渐浓时,其他客房也陆续有了动静。
铃木园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已经盯了快半小时了。
她昨晚根本没睡好。
不,应该说,几乎没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子就反复播放着昨晚在门外听到的声音。
这让园子小姐忍不住去想,昨晚在上杉彻房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
妈妈?
这个荒诞的猜测实在是让铃木园子的胸口发闷。
她又一次翻了个身,看向身旁的毛利兰。
毛利兰侧躺着,背对着自己,这让铃木园子一时间无法确定,毛利兰到底醒没醒。
“小兰...”铃木园子轻声开口,“你醒了吗?”
毛利兰睁开了眼睛,轻轻回应道:“怎么了吗?”
其实不只是铃木园子没睡好,她其实也没睡好。
她能够感受到身旁铃木园子一整晚的辗转反侧。
能够听到她一直放轻的叹息声,即使当时在黑暗中,看不到铃木园子的脸,她也能感知到铃木园子那份不安。
可毛利兰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假装自己睡着了,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去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啊...”铃木园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啦...就是...想叫叫你。”
毛利兰轻叹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铃木园子:
“怎么?昨晚认床了?没睡好?”
看着自家闺蜜这副模样,铃木园子原本心中的郁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抒发,便只好装作无事的样子:
“差不多啦,毕竟我平时在家都是睡床上的嘛。”
“很少睡这种榻榻米,确实是有点睡不好呢。”
毛利兰听到这个借口,便顺着往下问道:“这样喔,那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呢?”
铃木园子听到这个提议,下意识地就想抗拒。
自己现在就算是想睡...
也睡不着了啊。
先不提昨晚自己睡了多久,导致后半夜一点困意都没有。
虽然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啦...
“对了,现在几点了?”铃木园子问。
“快八点了。”毛利兰看了眼手机,“要起床吗?还是再睡会儿?”
铃木园子本想立刻起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晚那个声音,想起那个可能是母亲的女人...
如果现在过去,撞见了不该撞见的场面怎么办?
园子小姐,现在想要化身为一只只会埋在土里的鸵鸟。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去问。
就这样好了。
毛利兰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现在这个时间过去,要是正好撞见铃木朋子的话,情况恐怕不太好。
于是,毛利兰便又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躺一会儿?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安排,可以慢慢来。”
“好...”
铃木园子重新躺下,但依旧是没有睡意。
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绪又开始飘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晨光在缓缓移动。
许久,铃木园子忽然开口:
“兰,你知道吗...这几天晚上,这附近会有烟花大会哦。”
“烟花大会?”毛利兰转过头。
“嗯,是我们铃木财团赞助的夏季祭典的一部分。”铃木园子说起这个,语气里恢复了些许活力。
“本来是为了宣传这边的旅游,顺便回馈当地社区。”
“听说请了很有名的烟花师,准备了特别多的款式,持续三个晚上呢。”
“那一定很漂亮。”毛利兰由衷地说。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夜晚天空中绽放的绚丽花火,以及...和某人一起看烟花的画面。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铃木园子问,眼睛里有了光彩,“反正我们现在还有那么多的时间,上杉哥也在...”
说到后面,铃木园子的声音小了下去。
一时间也没个底。
现在有些害怕说起这个名字了。
毛利兰听出了铃木园子的犹豫:“到时候肯定会一起去看的,毕竟是园子家的烟火大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她也没去提上杉彻的名字。
现在还不知道园子的具体想法,先稳一手吧。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从烟花谈到夏季祭典,再谈到学校里的趣事,又说到最近的电视剧。
时间在轻松的对话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鸟鸣声也越来越热闹。
铃木园子似乎暂时忘记了昨晚的烦恼,笑声也变得自然起来。
毛利兰看着她,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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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两位少女这种还算是轻松的畅谈。
而在藤峰有希子和妃英理的房间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妃英理早就醒了,又或者说,她其实也一夜未眠。
此刻她依旧仰躺着,睁眼眼睛望着天花板,大脑有些昏昏沉沉,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
她有点困。
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自动回放藤峰有希子跟自己的对话。
而一想到那些对话,妃英理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紧。
她不记得藤峰有希子昨晚是多少点从浴池中回来的,应该是很晚了吧?
好像是...两点?又还是三点?
那时候的她还没睡,具体几点记得不太清楚了,在藤峰有希子回来后,她就一直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但她能够听到拉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然后就是藤峰有希子那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自己也能闻到她身上的硫磺气味,还有湿润的水汽。
而后藤峰有希子就这么在她的旁边睡下了,也假装睡着了。
但妃英理知道她没睡。
就像藤峰有希子也知道妃英理没睡一样。
两个成年人,在黑暗中各自睁着眼睛,各怀心事,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维持着“我们都睡着了”的假象。
心中想的却是同一个男人。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上杉彻,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怀抱的力度...
那么多不同的他,那么多不同的瞬间,此刻全部涌上来,将她淹没。
这多少有点可悲。
妃英理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藤峰有希子。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女人睡得正香。
四仰八叉的睡姿毫无形象可言,一条腿跨在被子上,另一条腿蜷曲着,一只手臂伸得老长,另一只手臂抱着一团被子。
茶色的大波浪糊了满脸,嘴巴微微张开,随着呼吸发出轻微的鼾声。
是真的在打呼噜,虽然声音不大,但确实有。
小仙女,也是会打呼噜的。
妃英理看着好友这副没心没肺的睡相,一时间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昨晚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现在居然能睡得这么香?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有希子吗?
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凭着直觉行事,永远在闯祸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让人狠不下心责怪。
妃英理心里那点怨气,突然就散了大半。
她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藤峰有希子小巧的鼻子。
睡梦中的藤峰有希子皱了皱眉,呼吸不畅让她下意识地张开嘴,但手还停在鼻子上。
她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声音含糊不清:
“小彻彻...别胡闹了...姐姐我要睡觉...”
妃英理完全僵住了。
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听着最好的朋友在梦里呼唤她爱的,也是自己爱的男人?
妃英理的眼睛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藤峰有希子,看了很久。
然后,藤峰有希子突然有了动作。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一伸,抱住了妃英理的胳膊,然后像抱抱枕一样,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脸还埋在妃英理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打起了小呼噜。
“唔...好暖和...”藤峰有希子满足地嘟囔,抱得更紧了,“好喜欢你喔...”
妃英理身体一僵,但没有挣开。
这个拥抱其实很舒服,温暖,安心,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的夜晚。
刚才觉得那些委屈和酸涩,在藤峰有希子这温暖的怀抱中,稍微平复了些许。
妃英理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藤峰有希子的背上。
就这样吧。
至少在这一刻,让她们回到从前,回到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少女时代。
妃英理觉得,自己应该是不恨有希子的。
似乎有点恨不起来。
窗外,鸟鸣声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心结,或许还需要时间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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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晚一些,九条玲子和大冈红叶的房间内。
“玲子姐。”
大冈红叶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九条玲子。
“嗯?”
九条玲子睡眼惺忪地刷着牙,随口应了一声。
“昨晚,小兰是有偷偷找你说悄悄话吧?”
少女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平平淡淡的,挂着那种温柔的微笑。
可是却让九条玲子刷牙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她嘴里还有牙膏泡沫,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泥在硕神马...”
“因为昨晚玲子姐回来的时间很晚呢,”大冈红叶将梳子放下,又拿起护肤品,“还不让我去找彻哥哥,你该不会是去找彻哥哥,吃独食了吧?和小兰。”
九条玲子松了口气,将牙膏沫咽下:“才没有!你玲子姐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
她这话说得义愤填膺,牙膏沫四处飞溅,看她这样子,就像是冤枉她似的。
虽然也确实是冤枉她就是了。
九条玲子很清楚,现在的大冈红叶绝对是起了疑心,这个少女本就心机多多。
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直接用电脑配件这招,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好在被英明神武的自己撞见了,不然小彻要在这么一个妹妹的手里,变成可悲的玩物。
虽然从一个人的玩物,变成了两个人的玩物,情况好像没有改善...
但总的来说,皆大欢喜嘛。
总之,小红叶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应付的对象。
“我对于玲子姐的义气都很怀疑。”少女直言不讳。
完全不担心自己这话会不会打击到九条玲子。
毕竟都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谊了。
“哼,小红叶说话真是让姐姐心寒。”九条玲子走到大冈红叶身后,伸手环抱住对方的,将脸颊贴在大冈红叶的脸上,“难道是因为姐姐我和其他的孩子走那么近,吃醋了?”
“哎呀呀,小红叶真是可爱呢,那么容易寂寞。”
九条玲子说着,将还沾着牙膏泡沫的嘴角,开始沿着大冈红叶的脸颊摩挲。
“才不是!”大冈红叶柳眉竖起,感受到那股清新的牙膏泡沫直接涂抹在自己的脸上,体验着实称不上好。
真是的,为什么会有草莓薄荷味的牙膏啊!
难道玲子姐你刷牙是混着两个口味刷的嘛!
少女放下手中的护肤品,推了推九条玲子的脸:“不要靠过来啦,好脏诶,你要刷牙就好好刷,不要总是这样啊!”
“?哪里脏了?我这不是正刷着牙嘛!”九条玲子顿时就不满了,“你要是这样,我待会就告诉小彻,你晚上睡觉打呼噜!”
“就是因为你正在刷着牙,才脏的啊!”大冈红叶总算是挣开了九条玲子的骚扰,反驳道,“我哪里会睡觉打呼噜了,我和彻哥哥睡了那么多次,他哪次说过我睡觉打呼噜了?”
“那是因为小彻他善!不忍心说出来罢了。”九条玲子也停下了胡闹,拿起水杯,漱起口。
大冈红叶用纸巾将脸上的牙膏泡沫抹去,重新坐回梳妆台前。
哼,玲子姐绝对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而且还是和彻哥哥有关。
大冈红叶自然是从刚才九条玲子那番故意骚扰,转移话题中,发觉了问题所在。
不过,既然她不说,那自己去找毛利兰试探就是了。
越和毛利兰接触,大冈红叶就越发觉得,毛利兰确实是她所表现的那么温柔,但绝不会那么单纯。
那个女孩看起来温柔无害,但每次出现,都能在上杉彻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这家伙,不简单。
九条玲子用毛巾洗着脸,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大冈红叶的反应。
少女此刻的表情很平静,但九条玲子却还是发现了少女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安。
这让九条玲子想起昨晚和毛利兰的对话。
那些话,那些计划,如果告小诉红叶,以小红叶的性格和对上杉彻的占有欲,很可能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甚至破坏毛利兰的计划。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
无论是为了维持目前的平衡,还是出于对毛利兰承诺的遵守。
她都不能说。
至少暂时是不能说。
只是,自己不说,小红叶或许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她一定感觉到,有些事正在发生,而有些平衡,也正在被打破。
而她们,都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