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这种平平淡淡的装逼法,是要闹哪样...
自己也是,虽然昨晚莫名和这个这个铃木家的女当家一起三排,见到了她另外一副狂野的样子。
差点忘了对方本质上还是个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的“土财主”来着。
“什么叫打算举办个五天?”黑羽千影还是问道,因为听铃木朋子的打算好像一开始不是这样?
“难道原计划不是五天?”
“因为原定的庆典计划,是打算从这周末开始,连续举办整整一个月的夏日祭典,包括烟火大会、夜市、传统表演等等。”
“最好形成一种‘纳凉祭’的方式,打造一个夏季热点。”
铃木朋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说到这,她的语气带上了些冷意:
“结果申请刚递上去没多久,就来了一群自称‘自然之友会’的环保人士,跑到町政府和集团分公司的大楼前抗议。”
“说要是连续一个月燃放大型烟花,举办喧嚣庆典,产生的噪音、光污染和大量人流,会严重扰乱这片山林的生态平衡。”
“影响栖息在这里的狸猫、鹿、还有某种珍稀鸟类的繁殖和休息。”
“所以你就妥协了?把一个月缩短成五天?”上杉彻一边看着早报,一边随口问道。
他倒是不相信铃木朋子的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而且所谓“环保人士”...
呵呵,嘴上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
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一开始我自然不是妥协。”铃木朋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让人去查了这个‘自然之友会’的背景。”
“果然,背后站着本地另一家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旅馆联合体,还有两个一直对铃木财团在这边投资不太满意的老派町议员。”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分一杯羹,或者给我们添点堵,抬高他们的谈判筹码。”
“至于什么珍贵的动物,更是无稽之谈。”
“这处山头,除了几只野兔和野猪,哪还有什么珍贵的动物?”
“如果真有,我倒是不介意再多建两处动物园!”铃木朋子直言不讳道。
瞧瞧,这就是实力。
“说得难听点,如果铃木财团不在这里打造新的旅游节目,这里的山民恐怕会第一个不乐意。”
上杉彻一边看着报纸,一边默默点头。
确实是,这种山卡拉的地方也种不了什么大米,更何况就算是能种,头上还有一个霓虹农协呢。
又能赚多少?
这个区町的人,巴不得铃木财团把这里带动起来,还能多创造一些就业岗位。
总好过去土里刨食。
如果铃木朋子放出这个消息,搞不好这些区町的原住民,就先去宰了这些所谓的环保人士。
铃木朋子继续往下说道: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出笔钱,把这个‘自然之友会’买下来好了,或者赞助他们去做点别的‘环保事业’,让他们闭嘴。”
这个解题思路,果然很铃木。
豪横!
“但我又转念一想,”铃木朋子话锋一转,“这么白送钱给这些跳梁小丑,实在是太膈应我了,而且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以后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组个团,都能来对我铃木家的项目指手画脚,然后伸手要钱?”
“那你怎么处理的?”
黑羽千影好奇地追问,她喜欢听这种“商战”的故事。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商战”嘛!
刀光剑影的。
主要是体验铃木财团这种横推的快感!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抗议,这么关心‘动物的安宁’,”铃木朋子微微一笑。
“那我就‘满足’他们好了。”
“我调整了计划,不连续举办一个月了。”
“改成...每个星期,先开五天庆典,中间休息两天。”
“然后下个星期,继续开五天庆典,再休息两天...就这么循环,先弄个四、五个循环吧。”
黑羽千影有些没太明白:“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休息两天?”
“休息的那两天,不就是留给那些‘小动物’们,安静休息,不受打扰的时间吗?”铃木朋子说得理所当然。
“我可是充分听取了环保人士的意见呢。”
“而且,每次重新开场,都需要重新布置、宣传,也能持续制造话题和热度。”
“我的本意,也是想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看看能否将这里的夏季烟火庆典,打造成一个每年固定的旅游品牌项目,带动这一带整个区域的旅游和消费。”
“细水长流,有时候比一次性轰炸效果更好,也更健康。”
上杉彻点点头。
铃木朋子这么做,确实是更高明的商业手法。
那些抗议者怎么想,铃木朋子是绝对不在意的,她这么做,更多是的想要实际延长整个活动的影响周期,持续吸引客流。
还能借此机会,将这一带原本经济相对落后的温泉乡,逐步打造成新的旅游热点,带动当地的消费、就业和整体发展。
一石多鸟。
毕竟这一带的穷山僻壤,在还没发现温泉之前,恐怕都不会有人专门过来。
唔,这个想法可能有些不严谨。
除了一些老米花人,杀了人,可能要跑过来这里埋尸体外,应该是没什么人会过来吧?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太对。
依照他对那些“老米花人”的了解,他们多半更喜欢跟警方玩“心理战”,享受那种“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却抓不到我”的智力优越感。
恐怕没那个耐心和体力,专门跑到山里来费力埋尸。
处理尸体,对讲究“仪式感”和“犯罪艺术”的他们来说...
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就在上杉彻三人闲聊间,餐厅的入口处,又有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
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看园子小姐说说笑笑的样子,应该是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只是当她看到坐在窗边的上杉彻三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自家母亲看起来精神饱满得很,可铃木园子一看到她这幅样子,又忍不住想起听到的那声娇喘。
铃木园子咽了口唾沫,又看向黑羽千影,突然一愣。
因为她没见过这个女人,昨晚一起过来温泉的时候,这个人也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不过看起来很漂亮,气质也很好,样貌和自己母亲完全是不分伯仲。
只是,看黑羽千影和上杉彻、铃木朋子的样子,氛围很熟悉,并不像是刚认识的人。
这让园子小姐对昨晚的猜想发生了改变,会不会,昨晚自己听到的那个女人娇喘声...
是她呢?
嗯,从时间先后的顺序来看,倒是没有错。
至少黑羽千影后续也是在场的嘛。
铃木园子便认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暂时将母亲昨晚和上杉彻在一起的想法抛之脑后,拉着毛利兰走了过去。
毛利兰自然也是看到了铃木朋子三人。
让她意外的是,黑羽千影为什么也在?
难道自家母亲和有希子阿姨一起去泡温泉的时候,千影阿姨也在吗?
如果真是这样,情况不就很糟糕了吗?
这反而从侧面证明了,自家母亲和有希子阿姨也在这里...
“呀哈咯,妈妈,你起得还真早诶。”铃木园子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打着招呼。
至少在铃木园子看来,她就是用普通的方式打着招呼。
可是这话落在铃木朋子的耳朵中,却是有另一个意思了。
怎么?
这丫头是在调侃自己?
“也还好,倒是你,感觉怎么样?昨晚泡温泉晕乎乎的,睡一觉好点了吗?”铃木朋子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嘿嘿,完全没问题啦!生龙活虎!”
铃木园子拍拍胸脯,拉着毛利兰在旁边空位上坐下。
侍应生立刻送上了新的餐具和茶水。
毛利兰不动声色地坐在上杉彻旁边的空位上,笑着冲着对面的黑羽千影点点头。
“千影阿姨,何时来的?”
“你猜。”
黑羽千影闻言,也笑眯眯地回应着。
这时,黑羽千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从昨晚任务结束后就一直没有开机。
直到今天早上才给手机充上电。
然后这才开始看起了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所有信息。
大部分都是垃圾邮件和无关紧要的推送...
哦,还有自己的倒霉儿子,因为丢失了滑翔伞,又被杀人足球一脚踹进了海里,导致今天发烧感冒了。
黑羽千影看到这条信息,心里叹了口气。
哎,摊上上杉彻,真是造孽哟。
又点开下一条邮件...
唔...是有希子发来的,黑羽千影点开,看起了其中的短信内容。
她的表情从轻松逐渐变得严肃,眉头微微蹙起,唇角那抹笑意也淡去了。
短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有希子摊牌了,用最糟糕的方式,英理的反应很糟,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棘手的态度。
局面完全失控,有希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请求自己给点建议。
最后一句是——
【小彻彻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的吧...】
唔,看这个邮件的时间,是昨晚和自己三排的时候。
如果自己早点看到了还能有点法子,但这都第二天了...
黑羽千影轻轻吸了口气。
就算昨晚自己没有跟着三排,手机那时候也没电,自己结束任务,多半也是要睡美容觉了。
有希子那个笨蛋,一定是脑子一热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一点铺垫都没有,一点策略都不讲。
而英理...
以那个女人的性格,越是平静,问题就越大。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上杉彻。
男人还在看手机,表情很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后宫已经起火了。
有希子那个笨蛋,没有给阿彻发信息吗?
有点难搞哦。
这件事必须处理,而且不能拖。
黑羽千影想了想,趁着昨晚和今早吃得饱饱,心情不错,精神头更是满足,还是给有希子发一发建议吧——
【第一,不要继续解释了,越解释越糟。】
【第二,给英理空间,她现在需要时间消化,不要和她提起任何你和阿彻的过往经历,因为依照她现在的样子,恐怕只会当做你是在炫耀。】
【第三,最重要的是,让阿彻自己去处理,这是他和英理之间的事,你插手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第四,如果英理想找你谈,你就诚恳道歉,说自己太冲动,但不要替阿彻辩解。明白了吗?】
她打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仔细读了一遍,觉得该提醒的差不多都提醒了。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放心,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又追加了一句询问:
【对了,你们现在是在哪家温泉?】
点击,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她端起侍者刚送上来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双手捧着,轻轻吹了吹表面袅袅升起的热气。
氤氲的热气朦胧了视线,黑羽千影透过热气,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餐厅入口的方向,那里不时有新的客人走进来。
就见到此时的餐厅门口,又有四道身影陆续走入。
前面两个女人...
唔...
不认识。
黑羽千影眨了眨眼,热气让视线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
但轮廓有点熟悉,好像是昨晚跟着阿彻和朋子她们一起乘车过来的那两位?
是了,一个姓九条,是那个检察官,另一个姓大冈,是京都那边的大小姐。
对吧?
应该没认错。
嗯...至于她们俩后面,似乎还跟着两个人?
被氤氲上升的绿茶热气挡住了部分视线,加上距离和角度,黑羽千影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下意识地,又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想让自己看得更真切些。
当那层氤氲的热气被她吹散少许,看清了那身后的两人,黑羽千影差点没吓死。
居然是妃英理和藤峰有希子?!
完、完蛋了!
黑羽千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一伙人,全齐了...?!